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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色略深,有些已經開始發黃。不像是今日的,但也不是同一天造成的。
樓雁回驚愕抬頭,目光滿布殺意。
慶王被稱西北王本就不是浪得虛名,一身戾氣簡直能嚇退惡鬼。
季清禾猛地抖了一下,倒也不是怕,就是吃驚。
他沒想到堂堂慶王因為他居然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。意外,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在對方面前,季清禾一向端著。不知是礙于面子想留個淡泊的好印象,還是一份自立自強的灑脫。
就當是為了自己那一點毫無用處的自尊心。
任何人都可以同情他,他唯獨不想要樓雁回的。
“所以我也沒冤那些探子,被收拾也是活該。他們真的很煩……”
那些家伙不但盯著,不時還搞點小動作。因為季清禾什么也不表現,他們交不了差。探查不到消息回去肯定吃罪,于是就用這些法子來試探他。
彈弓飛來的石子,無毒的菜青蛇,落在腳邊的刀,馬車突然斷裂的車軸……
不會要他的命,但一些小傷卻是無可避免。
那些人想看他驚慌失措,想看他自亂陣腳,想看他跑去找老爺子求助,想看他痛哭流涕的將自己的底牌亮出作為交換。
畢竟在那些人眼里,他還只是一個未及冠的孩子,經不住嚇。
季清禾緩緩笑開,直接給他們來了波大的。
國子監里進了探子,祭酒他們不會不知,只是他們隔岸觀火,或許也想知道季家手里握有什么。但搞出人命,就越界了。
“你……”
樓雁回表情猙獰,盯著季清禾的目光好似在看仇人。
季清禾眼眸微垂,半點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為。
只是他確實該想到這人會擔心他的。
“抱歉,王爺。”
腰間的手臂在不斷收緊,仿若要將他整個揉進心口。
季清禾吃疼卻不說,只當是對方在懲罰他。
“并無抱歉,就算你殺人,我也會幫你埋尸。只是下次,不可在這般魯莽行事了。我說過,你在盛京的任何事都可以找我的。”
男人的聲音從胸腔透過來,話音還帶著些許委屈。
這話季清禾不敢接,每個字都是那么燙耳朵。他怕自己想太多,多到真要信了對方。
他只是靜靜看著,仿佛看著一只巨大的狼伏在自己腿上求貼貼。
緊張,刺激,還有些許不知從哪泛起的馴服的滿足。
就這么呆了一會兒這人才松開,將他拉到一旁的桌前掌了燈,從衣襟里掏出了一瓶金瘡藥。
瞧著像是宮里的東西,太醫院的藥瓶都是有印的。
小院暗了半晌,似乎從此時才開始有光。
帶著淡淡涼意的藥膏擦在那一塊塊淤青處,小心,仔細。
“老師他……奉旨入宮,聽說給了皇兄一份東西。”
男人貝齒輕啟,低聲說起。
“無人知曉是什么,但皇兄看后雷霆大怒,還與老師發生了激烈爭吵,甚至直接將老師趕出了宮。”
季清禾瞳仁緊縮,難以置信望著對方。
將少年抽走的手重新捉回,男人繼續把沒擦到位的地方又補了補。
“第二日,皇兄又將老師召了去。一干軍機大臣正在奉磬殿議事,當著那些人的面,他直接問起老師儲君看好誰。他讓老師自己來選,選好了繼續回來當首輔,輔佐對方。”
季清禾整個人都驚了。陛下居然讓老師來為大巍擇主?
雖然知道陛下與祖父關系匪淺,但這般明晃晃的信任簡直不要太可怕!
真的?假的?試探,還是演給外人看?
帝王心計,季清禾不敢不防。
“然后呢?祖父選了誰?”他現在迫切想知道祖父是怎么答的。
可樓雁回搖了搖頭,“老師誰也沒選。”
“?”怎么可能?
難道還有除了三王外更好的人選?
樓雁回讓他別亂猜,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
“老師說英王殺戮太重,說恒王善攻人心,很嫌棄的把兩人扁得一文不值。至于安王,更是提也沒提。他讓皇兄別選了,趕緊再生一個。”
奉磬殿當時一片死寂,接著楊司拯就和季慈罵了起來,說他“老匹夫”。
面對昔日老友,季慈也不慣著。二話不說直接上手,兩人就這般在御前打了起來!
最后自然是將人拉開,皇帝各罵了幾句,然后將兩人一起趕了出去。
之前上的勸立折子全被發還回去,朱批還只有字一個字,“滾”!
“……”
雖然聽起來很扯,但的確像祖父能干得出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