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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貓張牙舞爪的偽裝,只是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與恐懼。當樓雁回看穿那身脆弱骨血的本質,心已軟的一塌糊涂。
是啊,一個祖父死在面前都能不掉一滴的家伙,心得多冷?
可這人卻愿在自己面前卸下偽裝,將已愈合的傷挑開,讓他見到里面早已深入骨髓的膿血,小聲喚一聲“好疼”。
季清禾在示好,只是不懂怎樣表達而已。
“我約穆家談及此事,一是因為穆家實屬中立,為官也算清廉。二是因為你與穆家交好,我不想你夾在中間為難。”
“我與穆家長公子闡明,沒有和他家女子成婚的打算。博陵崔氏底蘊不俗,嫡次子崔西與我為相熟,此人人品貴重,文武皆可,且與穆家女子年齡相當,可堪良配。”
季清禾眼珠子瞪得老圓,沒想到自己早先看到的那幕竟會是這樣的情況。
要慶王屈尊降貴主動宴請對方,這臉面也給得太大了吧?更別提還為其牽線搭橋。
“穆家從未有過如此聲望的姻親。他們想要在刑部尚書的位置長久,便不會也不舍得拒絕我。何況……我也同他直言自己已有心悅之人了。”
季清禾飄遠的思緒瞬間凝滯。
他抬頭望向樓雁回,藏不住眼底的驚恐。
對方眼瞼微搭,只認真替他搓著凍紅的手。目光又黑又沉,深不見底。
感受著里面肆意而出的洶涌暗潮,季清禾唇齒動了動。
死灰的心如涅槃重生,燒起了一把漫天的火光,手也有些抖,面上卻絲毫不顯。
這人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?
他想問,可不敢開口,似乎一開口就一切不可挽回了。
所以他一開始很干脆的將對方推開,連問也不愿問一句。
明顯是被傷狠了,怕了,小貓又要縮回躲藏的殼里自舔傷口。
可樓雁回偏要將季清禾重新哄出那個角落。他得讓這人知道,只有在自己身邊才是最安全的。
“清禾,你明明知曉我的心意,可為何不問?”
搓熱的手指抬起,撥弄著少年的唇瓣。
樓雁回看著它一點點變得糜紅,連上面的牙印都是那般美味可口。
樓雁回眼眸略壓,像暗夜里的黑曜石。
季清禾下意識想躲,可這人卻不容他再有半分退縮。
“如果我沒猜錯,當初那只手爐,是你故意留給我的。看出我愛吃桂花糕,桌上時刻都備著。陪我折花枝,留宿邀我同睡一床。裝睡貼在我掌心,半夜還往我懷里鉆。把心里最軟的地方剖給我看,只會伏在我肩頭哭……”
樓雁回的目光游移,不放過季清禾任何細微的神態。
以前不懂時,覺得這人難以捉摸。可想通了,又發現答案是如此簡單。
“你明明喜歡我,為何偏將我推給別人?”
第17章
樓雁回每替他回憶一句,季清禾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有些連他都沒發覺的細節,被對方攤開來講,真特別明顯。
季清禾藏于心底的小秘密,就這般堂而皇之的,被宣之于口。
他那點齷齪的心意與平日里端方知禮的做派截然不同,如今只剩下偽君子被拆穿謊言后的惱羞成怒。
季清禾倒是想怒,可樓雁回的眼神太恐怖。
就那般深深望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處心積慮的投機者!
犯案累累,罪無可赦。
這人知道了!
他真知道了!!!
季清禾腦子空了,猛然將人掀開拔腿就跑。
樓雁回一怔,仿佛又看到那日在【百花樓】里翻窗爬樓的貓。
“呵——”
短促哼笑一聲,虎爪伸出,季清禾后背的狐裘被拽住。
墨黑毛皮下露出一道纖瘦的身影。被撕下繁復的偽裝,里面也不過如此。
第二下終于逮實了。
季清禾手腳并用還想再跑,整個人已被籠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下。
樓雁回一身黑衣,冷眉冽目,仿佛是剛從戰場上殺回來的活閻王。
大手落在單薄的衣衫上,竟比少年的腰身還寬。
季清禾被拖回來時,在羽被上滑了好長一節,好比那野獸爪下被來回撥弄的獵物。
衣領全翻了過去,領口處漏出大片細膩的皮膚。蔥白凝脂里還透著一抹酒香味的輕粉,映照在燭火下當真艷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