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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握住手腕想要冷靜下來, 卻不知自己全身都在抖。
一把撐住身旁的椅背,樊郁趕緊扶住他。
“公子當心!”
少年搖搖欲墜,瞧著沒比病床上那個好多少。
“清禾當心!”樓靈澤下意識想搭把手,一動就扯到自己肩頭的傷當即眼前一黑, 摔回去疼得半天差點沒喘上氣。
屋子里一時間倒了兩位貴人,春雪幾步便要出去叫人。
季清禾壓低聲音阻止, “我無事, 你們……你們別驚動外面。”
端起杯子艱難地灌了口茶, 緩了緩他才又繼續剛才的話題。
“陛下不是病了。”
如果只有祖父一人,或許季清禾真當了意外。
可世間從無巧合一說。
陛下的病癥同祖父一般無二。
那么真相只有一個。
“不是生病?”樓靈澤有些茫然。
季清禾眼眸漆黑, 看不到一絲光亮。
“他中毒了。”
誰下得手?
現在想來,季清禾居然毫不意外。
年前, 穆昊安宴客的酒樓。
他與那人打過照面的。
“歲考那晚,恒王的門客與胡商在【百花樓】里碰過面。慶王出現后,對方便在京城消失無蹤了。”
此番入關,胡商不僅帶來大量香料和寶石,各種奇門藥材更不在少數。
季清禾還著人買過一些用來研究吃食,香料則是送去給各家女眷的,數量很是可觀。
他以茶葉與瓷器作為交易,彼此都很滿意。
西域之人對中土奉為天國,一罐茶葉、一件青花,即可售出天價。
對方不怎么誠信,但東西真心不錯。
卻不想恒王與之交易之物竟如此兇險!
這么說…那人在驛站多日,是為了等候恒王召見?
那些家伙布局了如此之久?
他明明看見了,明明知道其中肯定有問題,卻選擇忽視。
他不是什么好人,這些年來算計的人也不計其數,他以為不過是派系間的狗咬狗,他樂見其成。
老師總說他心太冷、太硬,可謂秉性涼薄。
祖父也告誡過他,但季清禾沒覺得有這樣什么不好。
沒有心,便不會有心痛。
沒有心,旁人更傷不了。
能取舍利弊,能殺伐果決,能不留余地。
不成想反戈一擊,離弦的箭正中了他的心口。
如果他當初多問一句,讓人多查一查,或許不會有這樣的疏漏。
又或許,祖父就不會慘死……
手下的茶碗翻了。
季清禾控制不住要這么去想。
他的冷心冷情令他犯了個致命錯誤!
可現在為時已晚。
恒王掌握了內廷外圍的禁軍,只手遮天。
陛下等人被困在宮內,情況不明……
季清禾相信樓雁回自有應對之法。
可他還是忍不住會去擔心對方,會去想那人是不是也會因他的計劃受了牽連?
因果循環。
所以一切都是他這些年來的報應?
一旁默不作聲的樊郁突然開口。
“謝今呢?”
從叛亂開始,他們一直沒收到謝統領的消息。
太反常了。
樓靈澤面色古怪,似比樊郁更疑惑。
“樊大人不知?謝統領早先被關入天牢了。”
“什么!”
屋內三人大驚。
具體情況樓靈澤也不知,是照看他的宮女聽伙房的人說的。
前些日子謝今因辦事不力,被陛下斥責跪于雪地。
副統領又在御前挑唆,差點讓他挨上八十廷杖。
好在洪總管在一旁說情,這才才幸免重刑。
饒是如此,謝今也受了三十重棍,被丟進天牢反省。
陛下吩咐不許太醫前去醫治,而后龍體有恙更無人敢提及此事,想來如今應該還關在牢里……
樊郁挺拔的身形驀地晃了晃,緩了幾個呼吸才穩住心神。
不外樊郁表現異樣,謝今曾師從樊郁,是他一手提拔。
但謝今也提過兩人關系不睦,話里話外有幾分過節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