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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父親的房門時,明明令狐危是挨打的那個,他父親比他臉色還白,戚戚然坐在書桌前,目送兒子離去。
只有看見兒子背影時,才會把眼中閃出淚光。
令狐危挨打的空兒,正是幾人坐在屋頂暢談飲酒的時候。
他出來的時候,合歡花飄在肩上,與一襲紅衣融為一體,抬手,撫去多余的艷色,往飄落的高處望過去,就見到,仇灤與林憫沐浴在月光下抱在一起,沐浴在那樣明亮的月色下,像銀輝下,一對真正的神仙眷侶,那樣美滿。
美滿總是仇灤的,開心也是,最好的詞語,都跟他有關,他擁有的太多了,就不能分給我一點兒嗎?
他不要別的,他只要這一點兒。
他把月下那個在別人懷里依偎的小點用手指拎出來,他們在高,他在低,他們在明亮處,他在人所不見的暗處。
令狐危笑著,那笑涼如月色,把那個點放進自己張開的嘴里,然后咀嚼。
他像小時候要把最喜歡的糕點讓給弟弟一樣,抓緊塞進嘴里吃最后一口,吞進肚子里,誰也不能搶,起碼這一口是我的。
誰也不能讓他再把自己想要的東西讓出去。
吃到肚子里,藏起來,是我的了。
合歡花樹下的人最終是離開了,這樣的場景,不能再多看一眼,
而這時,正要被仇灤抱下去的林憫風一吹也醒來了,憋著滿臉的酒醉紅意和皺巴扭曲:“我想尿……喝太多了……”
說著,已分不清地方,就要站在高空解褲子。
方智早被酒佬背著跳下去了,就剩他倆了,仇灤趕忙攔住,捂住他褲帶:“先忍一下,忍一下!憫叔!下去!下去再尿!”
說話間,趕緊把人抱起來跳下去,放他在合歡花壇前,才喘口氣說:“尿吧,現在可以尿了憫叔。”
林憫昏昏扶著樹,水聲響起,臉上一松,癡癡笑:“唔…舒服…”
仇灤紅著不完全是因為酒意的臉看一眼,躲開,又看,也笑瞇瞇的,撓撓頭,到底挨蹭他身邊,他心里想,我先試試,我是剃頭挑子一頭熱,還是先看看他對這事怎么想。
便跟他一塊兒撒酒尿,眼也不錯地把他看著,觀察他面色。
林憫連自己的都不想看,一轉頭卻看到他的,醉面霎時冷冽下來,立刻眼神嫌惡地轉過頭去。
快速尿完,跌跌撞撞地走了。
仇灤渾身夜里被潑了冷水一樣,僵住,將自己低頭怔怔看著,皺起眉毛,也覺得生得丑陋可怖,臟污惡心。
怎就不討人喜歡!
那眼神,他再忘不了了,仇灤抹了抹眼睛,趕緊收拾好,追上去,一面在心內傷心,一面怕他跌跌撞撞地摔了,只扶住他往回走。
心里想,還是別說了。
反正,我對他好就成了,何必在意那么多呢?我知道,我心里有他不就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