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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么想著,腳下越來越快,甚至都把會武功的小六落在后面,小六還在后面跑著道:“早有人去請幫主了,不過幫主在胡莊主那里,正在同幾大派掌門商議事情……”
林憫一概沒聽,心里只想著,一定救仇灤回來,大不了給我一起打死罷,他知道仇灤對他好,而仇灤武功高強,樣樣都好,他實在這么久以來,沒地方報答人家,別的不說,支撐他跟方智行走江湖這么久的那些錢財他就一文沒還過,這些日子吃他的住他的,叫他為我兩個衣食住行樣樣費心照顧,他再沒有結交過這樣真心待他的兄弟朋友,朋友有難,怎能見死不救,拼了也救他回來!
這樣想著,腳下飛一般去了令狐危那間廂房,一腳將門踢開,身后的小六早不見了,這院子里他匆忙過來,都沒發現安靜得出奇,一個人影也沒有。
夜色早已幽深,桌上的半截紅燭沒照燈罩子,顯是燃了許久,燭芯一股青煙燃燃而上,隨著焦急蹬門闖進來的人的動作,燭焰晃動不止,幾欲熄滅,桌上坐的一襲紅衣的人小心的用手掌擋住,護了一護,這才保證紅燭沒有熄滅。
令狐危將手心放在燭火上下烤著玩,向他看去,笑說:“你來了?果真,他的事,你還是最關心,瞧,一頭的汗,過來坐下歇一歇罷。”
林憫見房內就他一個活物,笑看自己,言語反常,這傻逼從沒有這么客氣的時候,更是一顆心怦怦亂跳,哪里還不知道給他耍了,嘆自己關心則亂,跟他更一句話沒有,不免有些慍怒,回頭就走,卻在轉身之際,早有一只手穿過他將大敞的門關上了。
砰的一聲,林憫心跳咚咚,后背發麻,不免轉身條件反射似的跳開幾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到此刻,不可謂心里不懼,倒肯說話了,只想著,他是又生了氣,不知道又想到哪里,把我騙過來要整我一整,不能打我罷?還是終于下狠心要殺我了?如今他可不當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知我是個糙老爺們兒,還會手下留情么?
誰想令狐危輕輕笑,越過他,仍舊在桌前坐下,桌上已有兩杯茶,都沒人喝過的樣子,他重拿了一個新杯子,又倒了一杯出來,那燭火的青煙還在細細燃著,在空中扭出一個妖嬈的弧度,房內安靜的不像話,令狐危把這杯新倒的茶擺在對面:“過來坐,不過問你兩句話就叫你走,別急,我知道,你心急見我那弟弟,你們兩個,你一言我一語,聊得火熱,誰也比不上的親密,我一定早早放你回去和他繼續親熱。”
林憫人在屋檐下,他打定主意不叫自己走,自己怎能走出去,惹惱了也沒好處,聽他說問兩句話就叫自己走,一時松了口氣,也沒在意他后面那些陰陽怪氣,想好好一個小伙子,心眼小不說,說話也陰不呲溜,怪惡心人,過去坐下了,他倒的熱茶卻沒心情喝,嚴重懷疑里面有毒,或者一些讓人不死也難受的藥:“有話快問。”
令狐危見他不肯喝,也沒強逼,只笑道:“你如今肯跟我說話了?”
林憫斜臉直將他看,嘴唇動了幾下。
令狐危又淡淡道:“仇灤這幾日練武了么?他的身手練得怎樣了?他是真的打定主意不肯跟我比試是么?你日日跟著他,應該知道罷?”
林憫這才放松點,想也不過就是找他打探敵情,圖個知己知彼,見他肯好好說話,把胳膊放在桌上看著他道:“他是你弟弟,你還不知道,對你尊敬的不得了,什么事都讓著你……”有意替仇灤拍他的馬屁,叫他以后別再找事:“再說,他就算練了,哪里比得上你那天下無雙的劍法,總是不如你的,我瞧著他連個人都不會殺,那天還不是多虧你救了他,你那劍法我見到了,厲害得緊,唰唰幾下,刺死了那么多人,簡直精妙卓絕,威風八面,你都這樣厲害了……”說及此處,忽然眼前一晃,后腦一沉,搖了搖頭,發現那燭火變成兩個了,定眼一瞧,又是一個了,這樣晃了一晃神兒,全然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么,就停在這里。
“什么事都讓著我?我看未必……”是令狐危笑看著他揉眼睛,一雙刀子一樣凌厲的眼睛在燭光近處他更生光華的臉上慢慢地刮:“不如我?我看也未必。”
林憫還沒來得及回他的話,人已倒在桌上了。
神志還清醒著,眼睫半斂,全身卻早麻了,沒有一絲力氣。
這才注意到鼻尖一直有股幽秘到幾不可聞的香氣,心里大駭,死命睜大眼睛,虛弱道:“你……你想怎樣?”
令狐危坐近了一點,高挺鼻尖慢條斯理地嗅著他臉面發絲,兩人呼吸交聞,林憫猶如失足掉入陷阱的獵物,在令狐危這頭終于撕破偽裝露出垂涎欲滴神色的猛獸鼻尖發抖,令狐危哈哈大笑,挑起他一縷發絲在手上把玩,緊抿的鋒薄紅唇湊上去親了一口,動作輕浮至極,神色凝重,語氣狠戾:“我想怎樣?我不想怎樣!”
他接著氣道:“我只想離你近一點兒!你總是不許我離你近一點兒!我的話你也不聽!我便自己想辦法!……瞧,現在你才乖了,咱們兩個離得多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