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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里,霧見微沉默不語。
孟厭修頓了頓,聲音更加低沉:“阿霧,我會給我們的未來一個保障。”
又是一陣空寂后,她才緩緩開口:“你和你外公……鬧得很僵嗎?”
孟厭修最敬重的人就是他外公,可他現在才知道,最反對他和霧見微在一起的,也是他外公。
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:“沒事,再怎么樣,那也是我外公。”
“孟厭修,你不要裝作無所謂。”霧見微低垂下頭,盯著冰涼的地板,心都揪緊了,“不要再互相折磨了,我們的糾纏只會讓彼此痛苦。”
“等我回來。”孟厭修什么也不想說,只想確定她會等自己,“三年前,我去美國,你走了。這一次,你等我回來,我們重新談一次,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。”
“我和你沒什么可談的。”霧見微冷下聲。
“那你幫我照顧餅干一個月,它不能一直單獨在家,這樣能答應我嗎?”孟厭修握緊了手機,余光掃過腕表,“阿霧,回答我。”
飛機開始滑行,耳邊響起即將起飛的機上廣播。
在最后一刻,他終于聽到霧見微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他一直緊繃的心弦總算松弛下來。
但霧見微卻再也無法平靜。
那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埋下一顆種子,每分每秒都在瘋狂生長。
而孟厭修雖然和她隔著半個地球,卻每晚都會按照國內時間督促她吃藥,無孔不入地浸入她的生活。
孟厭修離開前,還選了一輛適合她駕駛的車,方便她往返于家里和工作室。4s店次日就送車上門,只是霧見微在第一次啟動引擎時,就發現孟厭修已經綁定了這輛車的行車軌跡。
“你在監視我?”她一個電話撥過去質問。
孟厭修坐在會議室里簽署文件,沉默片刻,沒有否認:“嗯,我需要確認你的安全,你經常在工作室忙到深夜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還挺會為你的極端掌控欲找借口。”說完,她徑直掐斷電話。
這段日子,孟厭修一天至少三個電話,每次都是以她的掛斷結束。
到了復診日那天,孟厭修比她記得更清楚,提前四十八小時替她掛了號,提醒她準時去醫院。
在孟厭修一遍遍的催促下,霧見微熟門熟路地推開診室門,她算是來得最勤的病人了,這都因為錦周不肯一次給她開夠三個月的藥量,堅持只開半個月,最多一個月。
錦周說她作息混亂,還偶爾因為貪杯喝酒而斷藥,只能用這種方式逼她定期復診。
但用霧見微自己的話說:“人都病了,連熬夜、喝酒、喝咖啡的自由都沒有,還活個什么勁。”
她一心遵循著自己的邏輯,反正孟厭修的話她是不聽的,錦周的勸誡更是左耳進右耳出。
此刻,面對錦周略帶嚴厲的目光,她渾不在意地聳聳肩:“你比周醫生還嚴苛,周醫生都說心態愉快最重要,細枝末節就不要斤斤計較了,你放寬心吧。”
“……”錦周被她這番歪理說得哭笑不得,搖了搖頭,“你還開導起我來了,哎,多遇上幾個你這樣的病人,真不知道是我的福還是孽。”
“是你的績效。”她面無表情地接話,拿起藥單正欲起身,又忽然坐定,“錦周,我能咨詢你個事嗎?”
這罕見的鄭重讓錦周收斂了笑意:“你說。”
她字斟句酌:“人在受到巨大創傷時,有可能會選擇性失憶,對嗎?”
“醫學上確實存在這種案例。”錦周點頭,“大腦的防御機制有時會封存過于痛苦的記憶。”
“那……”霧見微聲音輕了下來,“有沒有可能……會忘記自己生過孩子呢?”
“什么?”錦周攏了攏白大褂,身體微微前傾,神色嚴肅起來:“見微,難道你現在有失憶的癥狀了?”
“我沒有。”她急忙否認,指尖將藥單攥出褶皺,“這只是我的一個假設。”
“好吧,你說的這種情況是極小概率事件,但理論上不排除可能性。”錦周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,謹慎地回答。
她沉吟片刻,又接著問:“那……如果要做dna鑒定,不是本人可以申請檢測嗎?用什么樣本可以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拿到?”
“你要做親子鑒定?”錦周瞳孔微震,壓低聲音,“你該不會是懷疑你丈夫有私生子吧?”
“丈夫?誰是我丈夫?”霧見微愣住。
錦周緊張起來:“見微……你連你丈夫都不記得了?”
“啊?”霧見微隨即恍然大悟,看來是孟厭修私下找過錦周,她無奈地輕笑一聲,“你該不會是說孟厭修吧?我沒失憶,他也沒私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