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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孟厭修卻說:“還好你沒兒子。”
那時一句無心的反駁,此刻化作最尖銳的諷刺,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。
“阿霧。”孟厭修眼底像是結了冰,又像是燃著火,“我要把一切挑明。”
霧見微聽懂了他話里的重量,這不再是他與家人的矛盾,而是宣戰,他要和孟家徹底決裂了。
霧見微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退縮:“我陪你,甘愿任何代價。”
第66章 失而復得
穿過那片標志性的花圃,一排排雪青色的冷杉整齊肅立,如同沉默的衛兵。
孟厭修降下車窗,風里帶著針葉木特有的清冽。
“又多了兩棵。”他聲音平靜,連風都刮不出波瀾。
霧見微隨他的視線看去:“冷杉?”
“從我這一代起,孟家每年都會認領一片荒漠,種上防風固沙的樹。同時,也會在老宅前種一棵冷杉。”
他頓了頓,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:“它們象征著堅韌正直的家族品質,每一棵冷杉,都代表孟家又治好了一片土地。這些樹,自然也成了孟家行善積德,擺在明面上的證據。”
“孟厭修,你手好涼。”霧見微的手輕輕覆上他緊握方向盤的手背。
孟厭修的指節在她溫熱的掌心下微微一動,抬起另一只手按下按鈕,車窗平穩升起,將窗外那片象征“功德”的冷杉林徹底隔絕。
“可笑吧。”孟厭修短促地笑了一聲,聲音里帶著刺骨的涼意,“沒人知道,孟家祖上靠著濫伐整座山起家。沒人知道,山原本的樣子,只夸贊這些冷杉長得標致。”
霧見微側過身,望著他眼眸,聲音像一根細韌的絲線,試圖拉住他:“你不一樣。”
“我也一樣。”孟厭修踩下剎車,車身輕微一頓,“我的身體里,流著同樣的血。”
車剛停穩,得到保安通知的管家便欣喜地快步迎出來,接著又立刻轉身匆匆趕往主宅通報。
孟厭修與霧見微踏入一樓客廳,還未上階梯,孟逐已在管家的攙扶下急急現身,方幽瀾一家三口緊隨其后,孟躍童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。
“厭修!你沒遭什么罪吧?”孟逐神色凝重,上下打量著他,“要是受到半點不公平對待,我們一定讓律師告到底!還有,從今天起,孟家與宋家徹底斷絕往來!那個宋研,太不識抬舉!”
方幽瀾也難得上前,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:“兒子,你臉色很不好。我讓醫生馬上過來,給你做個全面檢查吧?”
孟厭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諷刺,他沒有回應任何關心與質問,只是伸出手,堅定地勾住了霧見微的手指。隨后,目光才緩緩掃過眼前的“家人”,如同冷靜的觀眾在審視舞臺上演技絕佳的演員。
“厭修,你和見微現在是……又和好了?”孟逐將他的舉動看在眼里,往前邁近兩步,語氣刻意放軟,“怎么不說話?外公現在想明白了,還是你看人準。你和見微的事,我不反對了,你們想結婚,就結吧。”
客廳里,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明亮溫暖的光,照得每一張臉上的細微表情無所遁形。
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煎熬了良久,孟厭修終于掀動嘴唇,吐出了兩個清晰而疏離的字。
“舅舅。”
這個猝不及防的稱呼,像水晶墜地,砸爛了這座豪宅的體面,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在說什么?!”孟逐的手懸在半空,聲音陡然一沉,隨即讓管家和其余外人全部下去。
一旁的孟槐與站在方幽瀾身后,瞪大眼睛抻出了頭,像只窺探的老鼠。他迅速觀察著每個人的臉色,發現一向鎮靜的妻子竟然嚇出了冷汗。從他入贅孟家起,他一度以為孟厭修是方幽瀾和其他人生的,沒想到根本不是方幽瀾生的。
另一個被嚇一跳的是黃毛老鼠,孟躍童一個箭步躥到前面,聲音因驚愕而尖利走調:“舅舅?哥,你……你叫誰啊?”
“我一并整理一下關系。”孟厭修冷冽的目光落在孟躍童身上,語氣淡然,“表外甥,我可不是你哥。”
“啊?”孟躍童如遭雷擊,雙腿彎曲僵在原地,像個守門員,“哥?你在說什么啊!”
方幽瀾臉色煞白,膽怯地瞥了孟逐一眼,強撐著緩聲開口:“厭修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宋家有人在你面前亂嚼舌根?”
孟厭修終于將視線轉向方幽瀾,眸光里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穿透真相后的釋然:“表姐。”
他輕輕吐出這個稱呼,卻像一記重錘砸中了空氣:“從我出生到現在,你是怎么做到的?每天看著我的時候,心里難道不想掐死我?”
“你胡說什么!我怎么可能……”方幽瀾的話音戛然而止,宛若被窺聽了心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