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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對于部分機長而言,依然僥幸冒險。之前就有國泰航空部分飛行員為了增加飛行時間賺取津貼,故意在香港和歐美國際機場放慢滑行速度,結果就是停機坪擁堵,被機管局投訴。
這不僅會加劇跑道阻塞,也會造成安全隱患,最后調查屬實發出警告,他們航司也是專門組織會議學習了的。每一條新規,每一項政策,都可能源于一起不起眼的疏忽帶來的事故征候,敬畏和熱愛是做好這份工作的底線。
為了那點蠅頭小利,冒著違章操作,甚至觸發事故征候的風險,在寧辭看來得不償失。
她一直堅信,安全,才是飛行首要。
最好的飛行,就是平安起落。
“別瞎猜,一會兒落地了。”她的話語為這個話題畫上了句號,目光盯著前方云層和儀表,許微寧也收斂了心思,重新專注于監控。
“鵬城9437,雷達服務終止,聯系天府130.5,再見。”進近管制引導寧辭聯系塔臺降落。
“130.5,再見,鵬城9437。”
當天完成四川的往返任務,飛機因延誤降落在鵬城玉泉機場時,已是晚上10點。
發動機關車,許微寧立刻解開安全帶,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解鎖。屏幕亮起,她快速瀏覽了一下,隨即肩膀垮了下來,苦著臉小聲嘟囔:“果然,沒人找我。”
寧辭則按部就班地完成最后的駕駛艙檢查單,確認所有電門開關到位,資料收取齊全。做完這一切,她才從制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機,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一瞬,帶著莫名生出來的期待,按亮屏幕。
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利落地收起手機。
下了飛機,清冷夜風撲面而來,又要來臺風了,鵬城一到夏季就這樣,有時候管制員都會提前分配好繞飛路線。
大家都習以為常了。
寧辭拖著飛行箱走在前面,余光瞥見許微寧手里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跟在后面。
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:“這是垃圾么?要扔到指定地方。”以為是許微寧順手收拾了駕駛艙的廢棄物。
許微寧的臉唰地紅了,尷尬地擺擺手:“啊,不是不是!寧教...是、是今天飛兩段下來,我看后艙還剩下一些沒發完的餐食和飲料,沒開封的,就讓乘務組的姐妹幫我裝了一點......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像是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。
寧辭了然。
這種情況在機組里并不少見,多余的餐食最終也是被處理掉,有些家境不那么寬裕的年輕副駕駛或者乘務員會帶些回去,雖然機餐味道普通,但能省則省。
她并非不近人情,這只是別人的私事,又不是關于飛行安全的原則性問題。
“寧教,我...我...我真的不是經常這樣的,”許微寧見她沒說話,更加緊張,“您別......”
寧辭打斷她:“沒事。”她移開目光,看向遠處閃爍的導航燈,“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。”
她確實在想別的事。
坐上返回公司的機組車,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闌珊燈火,車廂內很安靜,奔波了一天的機組成員都有些疲憊。
到了航司,許微寧沒見著人就溜了,她一向來去匆匆腳下生風,寧辭也沒特意去找,去地下車庫上了自己的車,靠在椅背,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,指尖微微蜷縮。
半個月了,自那次再無聯系,她不是拖泥帶水的人,但此刻,竟有些近鄉情怯的緊張。
深吸一口氣,她還是按下了撥號鍵。
顧棲悅正窩在沙發里,抱著那把舊吉他生無可戀,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弦,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,稍縱即逝被她只抓了個前奏。
手機就在旁邊的茶幾上,屏幕暗著。
她歪著腦袋看了看,覺得自己有時候矯情起來,她自己都嫌棄。
比如,晚上實在沒忍住給寧辭打去電話,聽著聽筒里傳來“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”的系統提示音,反而會有一種莫名的心安。
寧辭估計在飛機上,這樣她就不怕打擾,不怕唐突,更不怕聽到對方疏離的回應。
于是她惡作劇般連續打了好幾個,只有在這種時候,她的撥打才顯得肆無忌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