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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室燭火太亮,晏云緹腳步無聲地走到每一盞燭燈前,將燭燈一一熄滅,最后只留軟榻邊的一盞燭燈,以作照明。
地龍已經燒起來了,屋內很熱。
晏云緹把軟榻上的桌子移走,也不用蓋被子,只著一身里衣便直接躺下入睡。
心里浮躁,自然是翻來覆去睡不著,怕吵醒人,連翻身的動作都盡量放輕放緩。
安靜的夜色里,本該睡著的人緩緩睜開雙眼,隔著昏暗的燭火看向軟榻上的白衣身影。
她本以為,晏云緹會做出些什么。
乾元的忍耐力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,也很會照顧人。
身體被溫暖裹緊,元婧雪感覺到陣陣困意襲來,思緒一點點變慢變緩,最后閃過的一個念頭是或許可以告訴乾元更多一些事。
夜深至子時,晏云緹終于勉強睡去。
睡得不深,夢中光怪陸離
四下是冰涼的河水,她快速向下深游,河底一片漆黑,目不能視,唯有鼻端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冷杉香氣,她追著那香氣不斷往前
熱,很熱。
明明身體很熱,心卻像是仍浸在冰涼的河水中,暖不過來。
耳旁是人帶著哭腔的聲音:徐御醫你救救殿下吧!殿下不能再這么燒下去了,要是燒壞腺體會危及性命的徐御醫,我求求你,你再想想辦法,一定會有辦法的
夢中畫面再一轉而過,女子高溫的身體貼過來,一向冷淡的眉眼被高溫燒得通紅,眉間蹙得極緊,腺體更是燙得嚇人。
一聲聲殿下喚不醒對方的神智,單是看著她那么痛苦的神情,晏云緹心就揪成一團
若是今晚再不能退燒,殿下或許
不。晏云緹猛地從夢中驚醒,額間生出一層驚汗,她加重呼吸喘著,望著頭頂陌生的房梁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。
剛才的夢,難道又是一個預知夢?
元婧雪怎么會落水?又怎么會高燒到危及性命?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?
晏云緹腦中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冒出來,不待她想清楚,耳畔聽到一聲很輕的腳步聲。
你怎么了?身后傳來熟悉的清泠嗓音。
晏云緹坐起一看,元婧雪已經走到軟榻前,身上只披著一件外衫。
晏云緹趕忙起身,把軟榻上的薄毯拿起來,就要往元婧雪身上裹去,你怎么起來了?是我吵醒你了嗎?說著握上元婧雪的雙手,摸到正常的溫度才放心,手不冷,看來沒事了。
我沒事。元婧雪抽回自己的雙手,昏暗的燭光下,乾元左肩里衣上的一點血跡很是顯眼。
殿下回去睡吧,我就是做噩夢了,沒什么大事。晏云緹勸著人回去睡覺,白日才折騰了一番,晚上不好好睡覺怎么能行?
不急。元婧雪往床頭的柜子走去,從第二層柜子里拿出一個白瓷瓶,又朝著軟榻這邊走來,她坐上軟榻,抬眸看向乾元,把里衣脫了。
晏云緹:?
殿下說什么?晏云緹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元婧雪打開手中的白瓷瓶,一股藥香飄逸出來,你感覺不到左肩的疼嗎?
晏云緹扭頭一看,看到左肩布料上的一點紅,反應過來。
白日里元婧雪在她左肩上咬出的牙印,她一直沒處理,大概是剛剛睡覺的時候壓到了,又出了些血。
晏云緹想說沒事,看到元婧雪手中的藥瓶,心念一轉,坐了下去,桃花眸彎起:殿下要親自為我上藥嗎?
嗯。元婧雪輕應一聲,難得沒反駁她。
晏云緹感覺到她態度的變換,干脆脫下里衣,把左肩朝向元婧雪,那殿下可要慢點上藥,我這個人最怕疼了。
元婧雪指尖沾上藥膏,指腹按上晏云緹左肩的傷口,輕柔打著圈,晏姑娘先前不是說不怕疼嗎?
先前?
晏云緹眸光蹭得一亮,轉頭問道:殿下記得睡前發生的事?
先前她讓元婧雪掐自己的時候,說過自己不怕疼。
元婧雪沒答,指腹往下一按。
晏云緹輕嘶一聲,左肩傳來的疼痛讓她不得不老實,哼哼道:殿下這算是報復嗎?可我當時是為了幫殿下身體升溫,絕沒有其他意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