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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不要說,兩家一早離開漉山,連參加今日狩獵比試的資格都沒有,臉面和地位都丟了個干凈。
世事無常,談寧騎馬走在晏云緹身旁,低聲感慨,崔延致之前還口出狂言嫌棄我家世低,如今他也不過是平民之身了。
崔父如今雖還是成安伯,但降等襲爵之后,崔延致再無爵位可繼,此后除非有功名在身,不然他也只是一介平民而已。
而看崔延致那才學性子,走上仕途的可能性太低。
晏云緹對這樣的結果并不意外。
此事最終雖沒有牽累元聿修,但看元聿修今日的臉色,昨夜定是也被陛下訓斥一番。
這一番口舌之禍,唯一沒有被牽涉其中的,唯有二公主。
幕后之人是誰顯而易見。
當初千歲宴后,容貴妃的掌宮之權被分去一半給閔淑妃,如今二公主果然開始針對三皇子。
鷸蚌相爭漁翁得利,若真是這么簡單那便好了。
只怕毒蛇還在暗中盯著長公主。無論如何,兩日后的游河,她絕不能讓元婧雪出事。
晏云緹心中這般想著,感覺到談寧的馬離得更近,聽見她聲音壓得很低地道:不瞞你,昨夜寧若嵐來找過我。
晏云緹看向她:她查到你了?
談寧注意著四周,輕嗯一聲,昨夜我假說要為前夜的無禮慢待賠罪,向崔延致敬過一杯酒,是趁那時悄悄給他下藥的。寧若嵐審問那幾位陪著喝酒的公子,發現崔延致是自我敬酒后,開始言語沒有分寸,便來找了我。我嚇得要死,生怕這事被捅到圣上面前,誰知
談寧面色難看起來,語氣尤帶氣憤:她竟是來詐我的!太醫根本沒有診出不對,是她心中存疑,故意嚇我,逼我將事實說了出來。虧我昨日還覺得她人好,不想她的心思如此深沉,看來以后要與她疏遠些。
晏云緹倒不覺得意外,還有心情為寧若嵐說幾句公道話:她既將這件事瞞下,可見還是理解你的。
談寧輕哼一聲:你是沒看到她昨夜那審犯人一樣的態度,我是不敢與她這樣的人來往,誰知道她什么時候在言語間算計你。不過你說得也對,她昨日的意思是我做事不夠謹慎,才讓人抓住把柄,費那么一番口舌,好像只是想告訴我,下次做事注意些。真是個怪人。
晏云緹聽著她的話,瞇眼望向遠方遠處兩匹馬并肩而行,寧若嵐騎馬走在元婧雪身側,兩人不知在聊什么,寧若嵐隨手射中一只野雞,著人放到長公主的獵簍里。
昨夜元婧雪說的話言猶在耳明日林中人多,不要做多余的事。
好嘛,她的獵物不能收,寧若嵐射中的獵物就能收得那么自然。
晏云緹知道不該計較,可她心里不痛快,又聽見談寧在說寧若嵐的心機深,很是附和地道:你說得沒錯,寧若嵐這樣心機深沉手段狠厲的人,你還是少與她來往。你平日里又與她沒有交際,誰知道她幾次三番示好是想要做什么?你還是注意些吧。
談寧詫異地望向她:你這態度變得真快,寧若嵐她得罪過你?
我和她又沒有關系,談什么得罪。晏云緹一夾馬腹,加快速度朝左前方而去。
談寧困惑地追上去:晏云緹,你這性子真是,好歹跟我說說你在氣什么嘛。好讓她高興高興嘛。
林中甚是喧鬧,偏偏那句晏云緹落進元婧雪的耳中,她騎著馬轉身后隨意一看,看到談寧和晏云緹追鬧的情形,淡漠收回視線。
而騎在她身側的寧若嵐看著遠去的談寧,輕嘆一聲。
元婧雪奇怪地看向她:什么事值得你嘆氣?
寧若嵐無奈一笑:我在軍中呆慣了,性子變得過于嚴厲,昨夜嚇到個小姑娘,一直沒想好怎么向她賠禮。
小姑娘?元婧雪挑眉,誰家的小姑娘,你要是喜歡,我幫你撮合撮合。
你還是別亂點鴛鴦譜了。寧若嵐笑著拒絕,她的滿腹心事無人訴說,反而愿意跟元婧雪多說幾句:記得那年母親亡故,兄長纏綿病榻,整個國公府竟只剩下我一個能主事之人。說實話,那時候是真的彷徨,往日和善的幾房親戚一個個化身虎狼,恨不得從我和兄長身上咬下一塊肉來。荒唐如我,年到十六,方知人情冷暖世道澆漓。
元婧雪想到當年姨母去世的情形,那時有很多人想趁著寧國公府無主事之人,將整個寧國公府徹底扳倒。偌大的寧國公府各房心思盤算不斷,人人都想分一杯羹,人人都想得一份利,但最終誰也沒討得好。
元婧雪眼看著,一向瀟灑自由的表姐在沉寂一段時間內,第一次執刀殺人,變得斷然狠厲起來,快刀斬亂麻將幾房都分出去,而后自請去歷州歷練,一去就是八年。
當年我一度借酒澆愁,后來遇到一個離家出走的小姑娘,寧若嵐回憶起那段時光,眼角含笑,她才十歲,聽得我那些醉言,安慰我說至少我母親還陪了我十幾年,不像她,出生才沒兩年就沒了母親,爹不疼后娘不愛,離家出走都沒人來找,說我幸運多了。又說只要我想,把那些壞人通通趕出去又何妨?
那時她深陷困局,竟沒有一個小姑娘看得開,寧若嵐笑著搖搖頭:我只是感激她當年的開解之恩,想著多幫她一些,誰知反而將人嚇到了,也不知如何賠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