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生深海先生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我不知道這盤磁帶將來會被誰聽見,就算是我蘇世伶的遺言吧......我這輩子,就是個戲里的傀儡,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?!?
“當初薄隆昌對我下藥,困我入籠,我以為身不由己雌伏于人已是人生至苦,哪知道籠中除了猛獸還有蛇蝎......薄隆盛覬覦我,又覬覦兄長權財,利用醫生身份便利在我的藥里混入了毒品,逼我成為了他的玩物,他計劃中的棋子,還將我騙出去,獻給薄雨葦那個惡魔,我受夠了,我不想這樣下去,一輩子成為被他們掌控的棋子與玩物,誰能救救我?是不是只有死,才能結束這一切,才能解脫?”
“我舍不得知惑,我想看著他長大......可活下去,我只會成為他的拖累,他的弱點,他會和我一樣,被一輩子困在這個魔窟......”
“他的計劃就要成功了,他會成為這里的主人,我這輩子都逃不出去了,我該離開了,知惑,對不起,阿爸不想丟下你......”
薄翊川靜靜聽到了結尾,等磁帶已經成了白噪音,他整個人還僵在那兒,忘記了按下停止鍵。
薄雨葦?
怎么會牽涉到那個人的?
那個人,不是婆太和白佬保鏢的私生子,那個在上一輩的家族內斗中被剃出了族譜趕出了薄家的五叔嗎?
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。
“喂,薄少校,驗尸的結果出來了,蘇世伶不是病死的,他的頸骨斷裂才是致死原因,但可以判斷出并非他殺,而是自縊身亡,且他大腿骨根部有‘開倉’形成的腐蝕性孔洞,你懂的,就是開放性靜脈注射,這種程度,蘇世伶在去世前,肯定已經吸毒好幾年了?!?
“知道了?!睊鞌嗤ㄔ?,薄翊川帶上紙錢與香火,坐車去了薄氏墓園。天色已暗,雨卻未停。他注視著墓碑上被浸濕的那個名字,雨水滲進絞死的齒間,卻好像成了穿腸劇毒,令他渾身發抖。
當年一幕幕清晰浮現在眼前,知惑的每個表情每個舉動每一句話,都纖毫畢現,所有他深信不疑的過往,此時此刻都有了另一種解釋。
知惑是不是在那時就知道自己阿爸不是病死的?
在他離開知惑前往香港的那七天里,知惑是怎么過來的?
他怎么獨自面對這么殘酷的真相?他是不是很害怕,很無助?
在靈堂里那晚,他是不是其實是被薄隆盛威脅了才會那樣?
或者,他是不是想要獨自復仇,才故意做給他看?
薄翊川心痛難當,彎下腰去,頭重重磕在蘇世伶的墓碑前。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如果不是抱有對蘇世伶的成見,不肯承認被知惑深深吸引,將他當作心魔看成妖孽拒之千里,如果當初他坦蕩一點細心一點......
興許,就不會容這對父子被殘害至此,鑄成不可挽回的遺憾。
他蜷起十指,泥土被抓進手心,卻被雨水沖刷殆盡,就像他阿爸想要抓住蘇世伶,而他想要抓住薄知惑一樣,最后什么都沒能留住。
薄隆盛。
那個惡魔和zoo的老板,都必須付出代價。
飛機起飛時,薄翊川透過舷窗俯瞰著翡蘭,直至它變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塊,然后整個婆羅群島都漸漸消失在了云層之下。
——這是他追逐他的季風的最后一趟航程。
蝴蝶不再飛了,風也就要停了。
風停之處,就是他這輩子航程的終點。
二月。
喜馬拉雅南麓,嘎瑪藏布河谷。
今夜又下了大雪。
蘇里南朝車窗外望去,綿延起伏的山脈白茫茫一片,一眼望不到盡頭,像座白色牢獄——誰說不是呢?這座地處不丹、尼泊爾與印度三國交界的三角區域、位于喜馬拉雅山脈褶皺深處的邊陲古城完全就是一座陸上孤島,沒有通往外界的公路鐵路,只有飛機或船也只能抵達數百公里以外的群山腳下,zoo統治著這片與世隔絕的土地。
下車前,他咽了口酒,可手還在發抖,辛辣的尼泊爾軍刀朗姆酒也無法掩蓋手指上沾染的血腥氣,還有那絲他并不陌生的男士香水味。
恐懼愧疚像雪崩后的積雪壓迫著心臟,快要令蘇里南喘不上氣來,他深吸了一口氣,打開車門,看了眼與他一同下車的背著ak12的一個身形高大的尼泊爾人,那是他的新組員,清潔工小組的成員。
他不想加入什么狗屁清潔工小組,可這是活下去唯一的選擇。
為了活下去,他被逼著親手殺了自己的老同事,還有什么退路?
邁著沉重的步伐,蘇里南走到后備箱前,把裹尸袋拖了出來。
兩個小時過去,這樣的天氣下,里邊的尸體已經凍硬了。
“快點。”身后傳來尼泊爾語的催促。
蘇里南把裹尸袋拖到垃圾場上方,松手的剎那,他突然聽見咻咻兩聲輕響,背后便接連響起人體倒在雪地上的聲音。他本能地趴了下去,就地一滾,直接滾進了雪坡下的垃圾場里,同時摸出了腰間的槍,可還沒待他找到襲擊者的方位,一個冰冷硬物就抵住了他的后腦。
“別動。槍扔掉,雙手舉到頭頂?!?
這有些耳熟的低沉聲音令蘇里南不由一愕。
“薄,翊,川?怎么是你?”
他怎么會找到這里來的?
背后的人并沒有回應他,只是在他扔掉了槍后,將他的雙手迅速綁在了背后,打的是個標準的水手結,絕對無法掙脫的那種,搜了他的身,將他耳朵上的通訊定位器一把摘下來,用槍打爆了。
“你這是......軍事行動?不對啊,你不是已經退役了嗎?”
薄翊川依舊沒有理他,走到他的旁邊,拉開了裹尸袋的拉鏈。
丁成慘白的面孔與未曾閉上的眼睛露了出來,蘇里南心頭一震,連忙將臉別到了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