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蟬鳴在溽暑中戛然而止時，程陌正給陽臺的薄荷澆水。大福的爪子搭上她膝蓋，杜賓犬獨有的低沉嗚咽震得玻璃嗡嗡作響。

"你也感覺到了？"程陌望向天際，積雨云在正午時分呈現出詭異的絳紫色。氣象臺發布暴雨橙色預警，河床裸露的灘涂上，成群的烏鴉像送葬隊列般沉默盤旋。

泡芙從空調出風口滾落，嘴里還叼著半截貓薄荷玩具。程陌接住這只炸毛的卷毛球，發現幼貓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——這是動物感知地磁暴動的本能。手機適時震動，匿名渠道發來的衛星云圖顯示，三個超強氣旋正在大洋深處完成最后的能量整合。

大福忽然人立而起，前爪扒著落地窗劃出刺耳聲響。順著它緊盯的方向望去，街角便利店正在加固防洪擋板，穿熒光背心的工人將沙袋壘成蒼白的城墻。程陌摸到杜賓后頸豎立的鬃毛，那里的溫度燙得驚人。

離末日來臨已經不足十二個小時，她的空間瞬移能力也即將消失，她準備再出去收集一趟物資。

"大福聽我說，"她單膝跪地與大福平視，"等會我要出去一趟，"旁邊泡芙似乎察覺到什么，用乳牙輕輕啃咬她的腕表表帶。“你在家看好泡芙，等我回來。”

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，程陌往防水背包塞能量棒的手頓了頓。大福正把她的雨靴從鞋柜深處刨出來，泡芙則蹲坐在智能家居中控臺上，肉墊恰好按住全屋鎖死鍵。落地窗映出一人兩寵對峙的剪影，遠處傳來今年第一聲悶雷。

"這次我不能帶你們。"程陌摸出藏在高處的凍干雞胸肉，大福的耳朵可疑地抖了抖。當她拉開防盜門時，杜賓犬突然橫臥在門檻上，龐大的身軀堵住最后一絲縫隙。泡芙趁機跳上她肩頭，尾巴牢牢纏住脖頸。

雨滴砸在防火梯上的聲響救了程陌。大福的耳朵突然轉向東南方，那是社區地下車庫的方向。趁著杜賓分神查看險情，她迅速閃身關門。金屬合頁閉合的剎那，她看見泡芙的異色瞳泛起水光，而大福的爪子正在密碼鎖上快速劃動——這家伙居然記住了開鎖手勢。

潮濕的水汽浸透襯衫后擺時，程陌已出現在美麗國最大的深水港。十二級颶風正在摧毀最后的安全島，集裝箱像兒童積木在浪尖翻滾。她貼著龍門吊鋼索滑行，手掌所過之處，滿載各類物資的貨柜接連消失。當咸澀的海水灌進雨靴，程陌已經將2000多萬個集裝箱收入空間。程陌用意識粗略掃過一遍——五百臺精密機床、三千噸航空鋁材、成捆的碳纖維復合材料……

第二站程陌來到一家國際醫藥集團的冷鏈中心。備用發電機在積水中迸出藍紫色電弧，程陌踹開液氮罐區的安全門，低溫白霧瞬間裹住她的睫毛。警報聲中，她將三百萬支針劑和疫苗收入空間，同時閃身避開墜落的通風管。

"還有八小時。”程陌來到美麗國最大的糧倉，這里正被冰雹襲擊。程陌穿梭在小麥堆成的金色丘陵間，兩萬噸大豆、五千噸凍干蔬菜消失在空間恒溫區。當冰棱刺穿倉庫穹頂時，她正跪在玉米堆里搶救最后一批種子，血珠順著不銹鋼護欄滴成瑪瑙項鏈。

第四次瞬移降臨時，程陌撞進了石油公司的儲油區。五十米高的儲油罐在雷暴中像顫抖的巨人，她攀著檢修梯躍上罐頂，掌心貼住滾燙的金屬外殼。十萬立方米原油涌入空間地殼層，程陌突然而來一陣眩暈感，她頻繁使用瞬移，看來身體的負荷有些大了。

"還剩四小時..."程陌抹去鼻血，出現在跨國集團的物流中樞。智能分揀機器人仍在暴雨中穿梭，她沿著傳送帶奔跑，成箱的電子產品、醫療器械、精密儀器如雁陣歸巢。當洪水沖破防洪閘，她正將最后一臺光刻機收入空間。

赤道附近的貨運樞紐正被海嘯吞噬。程陌在集裝箱迷宮里瞬移穿梭，收取橡膠、棕櫚油、熱帶水果的同時，不斷閃避墜落的塔吊鋼索。空間超載的警報在腦內轟鳴，她強忍著難受，準備最后挑戰戰略能源儲備島。

程陌浮在液化天然氣運輸船桅桿上，二十萬噸級貨輪正在斷裂。她潛入海底將整個儲氣罐群收入空間，極寒與高壓讓視網膜毛細血管接連爆裂。當最后一方天然氣消失時，海面突然浮起無數死魚，程陌在最后一分鐘閃現回家，空間瞬移能力消失。

第11章 序幕拉開

程陌跌坐在玄關的瞬間，雨水從防水衣褶皺里淌成小溪。大福端坐在真皮換鞋凳上，杜賓犬的尾巴在地面敲出悶響，爪邊整齊擺著三雙被她出門時踢亂的拖鞋。泡芙從窗簾后探出腦袋，德文的小卷毛沾著幾片碎葉——顯然這小家伙剛才又去禍害綠植了。

"我回來了。"她甩了甩濕透的雨衣，水珠濺在大福油亮的鼻頭上。杜賓犬立刻扭頭打了個噴嚏，爪子卻誠實地把烘干機往她腳邊推了半米。泡芙像顆毛茸茸的炮彈沖過來，又在距離她兩公分處急剎，幼貓的胡須上還沾著偷吃魚干的碎屑。

6棟業主群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，程陌邊解戰術腰帶邊掃手機：

【6棟902陳雪雯】：一樓大堂成水族館了，物業小哥在撈錦鯉哈哈哈……

【6棟1502李景文】：暴雨天點外賣的小心，我的壽司變成海鮮泡飯了。

【6棟301江晚晴】：哪位鄰居借個除濕器？鋼琴鍵都黏住了。

……

大福突然用鼻尖頂開她手心，程陌這才發現虎口有道細小的劃痕。杜賓犬的耳朵抿成飛機耳，轉身竄進廚房叼來醫藥箱，尾巴掃過島臺時碰倒了泡芙的牛奶碗。

"小傷而已。"她晃了晃手腕，大福卻執意用爪子按住碘伏瓶，泡芙趁機跳進程陌的懷中，毛絨絨的小腦袋蹭著程陌。

程陌癱在沙發上的瞬間，兩個暖烘烘的毛團立刻黏上來。大福看似嫌棄地趴在扶手旁，尾巴卻悄悄蓋住她冰涼的腳踝。

窗外炸響的驚雷嚇得泡芙鉆進抱枕堆，程陌剛要起身關窗，大福已經人立而起按下電動窗簾開關。杜賓犬落地時踉蹌了下，她才注意到它右前爪的肉墊有道新結痂——怕是昨晚自己出門時，這傻子又去扒拉防爆門了。

"過來。"她拍拍沙發空位，大福的耳朵動了動，慢吞吞挪過來時故意撞歪了靠墊。泡芙從毛毯里鉆出腦袋，叼著半截磨牙棒獻寶似的放在她膝頭，尾巴尖還勾著片不知道從哪刨出來的創可貼。

"今晚吃牛排？"她試圖打破凝滯的空氣。大福的尾巴剛歡快晃了半圈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僵住，扭頭用屁股對著她。泡芙倒是立刻豎起尾巴，跌跌撞撞跑向自動喂食器，結果被自己過長的毛絆了個跟頭。

程陌處理完第五塊西冷牛排時，發現大福正把食盆往她腳邊推。切成小塊的牛肉堆成小山，杜賓犬的爪子按在"寵物禁止上桌"的貼紙上，眼神卻止不住往她裹著紗布的手腕瞟。

"真沒事。"她晃了晃貼著卡通創可貼的手背，程陌打算趁水位還不是很深，在去超市囤一波物資。

“大福，等會跟我出去一趟。”大福從食盆里抬起頭：哼，出去一趟知道本王的重要性了，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不聽本王的指揮獨自行動。

程陌收拾好，對一旁吃飽喝足癱成小貓餅的泡芙叮囑道：“乖乖在家看門，我和大福哥哥去給你找好吃的。”

“喵。”快去吧，鏟屎官。

程陌帶著大福乘坐電梯來到一樓，以為要跟程陌出任務行動的大福氣勢很足，一副即將沖鋒陷陣義無反顧的將軍之姿，它不知道的是程陌帶它只是去一趟超市，怕東西太多讓它看東西罷了。

走出電梯，程陌原本以為水位不高，沒想到積水已經齊腰了，看來得用沖鋒艇才能出去了。程陌把防水背包甩上肩頭，借助背包的遮掩從空間拿出一個軍用沖鋒艇，正準備跟大福出發，"汪！"大福突然沖著安全通道低吼。程陌按住它項圈上的應急燈，冷白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間，兩團人影正從樓上踉蹌而下。

"哎呦要死啦！我的jimmy choo全泡湯了！"張彩鳳鑲著水鉆的指甲掐在消防栓上，gucci印花裙裾纏著小腿，"婷婷你快看看我假睫毛是不是掉了？"

蘇婷扶著浸透的lv老花托特包，羊絨外套吸飽了水像塊抹布："鳳姐小心臺階...天啊這水里有蟲子！"她突然觸電般縮回手，腕間的卡地亞藍氣球手表撞在欄桿上。

程陌沉默地解開沖鋒艇固定帶，橡膠氣囊接觸水面的剎那，張彩鳳尖利的嗓音刺破雨幕："喂，那個誰！帶我們一起去超市！"

積水突然漫過腰間，蘇婷的香奈兒高跟鞋卡在排水口。她半個身子栽進污水里，精心打理的卷發糊滿臉頰："妹妹幫幫忙...咳咳...我老公是萬晟集團高管..."

程陌冷冷地看了眼兩人，無視她們的存在，啟動沖鋒艇，引擎轟鳴聲里，大福警惕地盯著那兩個罵罵咧咧撲騰的女人，獠牙在雨幕中泛著冷光。

"你還有沒有良心？"張彩鳳突然抓住艇身，"我兒子是業主委員會副主席！信不信讓你在這片混不下去？"

蘇婷趁機把手機舉過水面，鏡頭在雨簾中閃爍："大家看看啊！現在的年輕人見死不救..."她特意露出被污水泡褪色的美甲，"等洪水退了我要發到業主群..."

程陌的匕首出鞘聲像毒蛇吐信，刀尖挑斷纏在螺旋槳上的絲巾。張彩鳳鑲著翡翠的指甲在艇身劃出刺耳聲響："小賤人你敢！知道我兒媳爸爸是誰嗎？"

渾濁的浪頭突然掀起，大福沖著水里的黑影狂吠——那是一只泡脹的老鼠正撞上張彩鳳的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