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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雅欣的罵聲漸行漸遠,本就安靜的室內,此刻更是萬籟俱寂,連風拂過白色窗簾的沙沙聲響都很明顯。
桑酒僵持了一會兒,轉身往門口走去,不過兩步便走到孟蘇白身邊,玄關擁擠,她不得不與他擦身而過。
熟悉的氣息再次飄入鼻,過肺抵心。
孟蘇白曾說他從不用任何香水,可為什么她總能在他出現的第一時間,聞到他身上清冽如雪松的味道?
也只有在他身上,才能聞到的味道,勝過任何安眠鎮定的藥。
桑酒忽地鼻尖又酸又澀,但還是強忍著情緒,朝他輕輕點了點頭,像面對一個互不相識又不得不打招呼的路人,舉止得體。
身體交錯時,手腕卻被人一把扣住。
桑酒身子一頓,卻沒有回頭,目光垂落在攥著她手腕的大手上——
她的佛串依舊纏在他手腕。
“孟先生有事?”她面無表情問。
孟蘇白大概也沒意識到自己會伸手攔住她,仿佛這個動作是本能做出的反應,他眸色一頓,卻沒有松開她,而是將她拉近一步面朝自己,而后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條白色方巾,俯身去擦拭她臉上殘余的酒漬,神色溫柔而認真。
“澳城那邊我會讓人先找著,你別擔心,至于張小姐今天對你做的事情,我會讓她付出相應代價的?!?
桑酒整個人都呆住了,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撲灑在臉龐,令她原本就發燙的臉頰肌膚,更加紅得可疑。
她完全沒想過,會在這里碰見他,也從未做過與他再見的準備,以至于真到了這一刻,才明白任何一場沒有準備的仗,都將輸得一塌涂地。
當初之所以可以毅然決然提出分開,是因為兩人隔著千山萬水,隔著手機,他看不見她的臉,看不到她的悲傷,她也不會被他誘惑到,直到這一刻,近在咫尺才知,他的殺傷力究竟有多可怕。
只是一小步靠近,她好不容易建設了兩個月的城墻,轟然坍塌,夷為平地。
錯開目光,桑酒后退了一步,與他拉開距離,語氣也變得陌生冷硬:“不用,不勞煩孟先生了,我自己會處理好。”
說完,她決然轉身,快步離去,往電梯口走去。
半明半暗燈光里的孟蘇白,此刻渾身都散發著孤寂的冷……
從酒店匆匆忙忙出來,桑酒一頭鉆進車內,抵額撐在方向盤上,閉眼。
她努力在自己的秘密空間里想要平復心情,也不知道坐了多久,心情還是無法平靜,胸口起伏讓她呼吸急促、手腳顫抖、神情慌亂。
必須做點什么,不能停下來,不能去想他,不能去貪戀。
桑酒深呼吸一口氣,啟動車子,打著方向盤。
神思恍惚間竟錯把電門當剎車,方向盤也偏了方向,車頭猛地撞向路邊金屬護欄,“哐”的一聲悶響,不算劇烈,卻震得車身輕顫,中控臺的擺件叮鈴晃了晃。
她整個人往前一沖,安全帶勒得肩頸發緊,心跳也驟然漏了一拍,指尖死死攥著方向盤,指節泛白,連呼吸都僵住了,眼底漫開后怕的呆滯。
身后的黑色幻影幾乎是同時急剎,輪胎擦過地面發出刺耳聲響。
孟蘇白推開車門的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強風,大步沖過去時,腳步踉蹌,修長的身軀幾乎是撲了過去,敲打著桑酒的車窗,喊著她的名字。
“泱泱!”
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態。
就連分手時都平靜如水的男人,此刻眼眸猩紅,奮力砸著她的車窗。
桑酒感覺如果再不開門,她的新車就要報廢得更慘烈了。
愣神了兩秒,猶在顫抖的手趕忙解了車門鎖,伴隨“咔嗒” 一聲,車門被拉開。
沒等桑酒回過神,孟蘇白已經俯身探進來,長臂一攬就將她扣進懷里,掌心牢牢貼在她后頸,將她的臉龐按進胸膛,另一只手圈著她的腰,力道緊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,帶著失而復得的慌亂,又透著極致的安撫。
他的聲音貼著她耳畔,沉啞得厲害,卻字字都裹著溫柔暖意,壓下了她所有的驚惶后怕:“別怕,我在。”
胸腔的震動透過衣衫傳過來,混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,桑酒緊繃的背脊驟然軟了,鼻尖跟著一酸,攥著他西裝前襟的手指微微發顫,方才強撐的鎮定盡數潰堤,只有濃重的后怕順著呼吸大口大口往外冒。
她閉上眼,一時分不清,害怕的人到底是她,還是他……
孟蘇白感受到懷中人的輕顫 ,收緊手臂,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發頂,一遍遍地輕揉她的后頸,聲音放得更加溫柔,像是在哄受驚的小貓:“沒事了,沒事了?!?
車外的晚風卷著涼意吹進來,他用自己的身體,替她隔絕了所有的驚恐與寒冷。
可他的陪伴不會長久,她總要一個人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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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酒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孟蘇白的車。
只記得他脫下外套給她披上,然后將她帶下車,問她要去哪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