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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善禾腹部貼上了一只大掌,暖意立時傳過來。梁邵慢慢抬起臉:“善善,我也有點疼。”
善禾愣住:“什么?”而后瞬間了然他的意思。二人一齊低頭,善禾嘆口氣,跳下妝臺,朝外間走:“冷一會兒它,就好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梁邵攥住善禾手腕子,“你都冷了三天了。”
“哪有三天……”善禾話未說完,已被人拉到懷里。
梁邵銜住善禾耳垂:“用嘴,好不好?”
善禾面色大窘,想要掙扎出來,偏偏梁邵緊緊箍住她。梁邵也不期望善禾真的答應,她臉皮薄,而且他們才緩和關系,青天白日的,用嘴,多不好意思。可是,求上得中、求中得下的道理他是懂的。善禾拒絕用嘴,那只好用手了。如果他一開始提出用手,善禾一定會讓他自己解決,那才虧的很呢。
果然,善禾見拗不過梁邵,也掙脫不出來,只好紅著臉問:“手,行不行?”
梁邵立時笑開,答應得爽快:“自然行!”
善禾慢慢瞇了眼,感覺自己好像著了這廝的道。可如今才發現,為時已晚,梁邵已握住她的手,低下去。隔著衣料,那呵屋啊話兒硬梆梆的,善禾臉上飛霞作燒,梁邵也是面生紅暈。
丫鬟晴月得了壽禧堂傳飯的信兒,蹦蹦跳跳跑來要喊善禾與梁邵過去用膳。門是虛掩的,里頭似乎沒動靜,晴月立時心弦繃緊。從前善禾與梁邵是很少同處一屋的,再加上前幾日二人關系突然緩和,這會兒也不知在做什么。晴月不敢造次,而是悄悄探了只眼睛望進去,只見梁邵坐在拔步床邊沿,兩手后撐,脖頸后仰;善禾跪坐在踏板上,也仰著脖兒看梁邵。
“善善……”梁邵喃喃道。
晴月一驚,倒吸口涼氣,梁邵凌厲眼風立時掃過來。晴月忙低下頭,掩上門悄悄退出去了。
走到漱玉閣門口時,正好碰到成保搓著手候在門廊下頭:“咦?怎就你一個人?咱二爺二奶奶呢?”
晴月臉上臊得很,呲了口成保,道:“催催催!二爺身上不舒坦,去不了了,今天就在漱玉閣吃。”
“不可能,二爺什么時候身體不舒坦過?”成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剛想走進去,忽而想起什么似的,臉噌的一紅,與晴月對望一眼。兩人忙垂下頭,守在門口。
漱玉閣正屋內,梁邵發出最后一聲極舒坦的喟嘆。
*
善禾的素青交領衫子染臟了。
梁邵這才發現今兒個善禾實實是奇怪得很,穿的普通,出門坐的馬車也是賃的。他隨手拿了榻上的帕子,替善禾擦衣服上的清白污濁:“你今天怎么穿這件?”
善禾就著梁邵手上的力,坐在床沿,低頭看自己掌心通紅,不覺想起方才那混賬東西抻頭楞腦地在掌心進出,竟有這般粗長,怪道自己每次同梁邵辦完那事,身子都不爽利,走路快了也有隱痛。善禾抿了抿唇:“出去辦了件大事。”
“嗯?”梁邵問,“什么?”
善禾抬了眸子望他:“存的錢夠了,去買了件軟甲。”
梁邵聞言,雙眸立時亮晶晶的,尾音上揚:“真的?”他忙抻頭往桌上瞧,只看見一疊書冊:“怎么沒瞧見?”
善禾怕他看自己丹霞畫坊的那些東西,忙雙手捧住他臉,掰正面對自己:“那是個稀罕物,工期久,店里也只有一件。所以要先下定,過兩個月才好去拿。”
二人面對面望著,梁邵幾乎能在善禾眼里看見自己的倒影。他望著善禾粉唇翕動,至于她說了什么,他是不在意的,只仔細盯著善禾嘴唇的開合,櫻唇貝齒,好不惹人。一時間胸膛氣血翻涌,他對著唇瓣吻上去。善禾見他直愣愣盯著自己的唇,臉上有些臊,等他吻過來,一顆心恨不得要化作春水。二人交頭吻在一處。這吻綿長又洶涌,善禾近乎能聽見咂咂的水聲。等到快喘不過氣了,善禾掙著推開他,梁邵才戀戀地松開善禾,舔了舔嘴角晶瑩:“善善。”他勾了唇角:“謝謝你。”
在這個瞬間,善禾心中忽而升起了“如果不和離也挺好”的念頭。
此時此刻,梁邵身上披了一件褂子,下頭只著一條褻褲,將她摟在懷里。陽光透過格子窗灑進來,剛好攀到梁邵的褲腿。善禾則衣著俱全,將頭倚在梁邵胸前。梁邵輕聲道:“等阿兄衣錦還鄉,我們就請個畫畫先生來,給祖父、大哥還有我們一起畫幅畫兒,當做留念。善善,你不也是會畫畫的嗎?”
衣錦還鄉……
畫畫……
善禾渾身一個激靈,她眼珠子盯著磚地,直直地想起早間在丹霞畫坊的一切。
她已與吳天齊簽字畫押,是丹霞畫坊的畫工了,且今早剛接了吳天齊派的第一次活——給新版的《長生殿》配繡像。
善禾心口咚咚跳動。若她的畫被選中,那梁鄴、梁邵的仕途該怎么辦?她的身份已讓梁邵在仕途上受了阻礙,若再被有心人知曉她給畫坊畫那些圖,她怎生對得起梁家?
善禾移目去望梁邵。
梁邵下巴微揚,渾然不覺善禾的轉變,兀自說道:“還有一個月就是會試。善善,過兩日我們去慈云觀拜拜,唔,廣通寺也去。”
梁邵掐指算著日子,善禾的心卻愈來愈涼。
倘若這次《長生殿》的畫隨意畫幾幅,吳天齊定然會退了她的畫。到時候她只說畫不出,從此再也不接丹霞畫坊的活,這樣對梁邵、梁鄴的仕途應當不會有什么影響了吧。
可是……
善禾慢慢感覺到,她不甘心。
她好不容易有了一條出路,一條只靠她自己——靠她自己的雙手,靠她自己的才華——搏出來的出路,就這樣放棄么?
一頭是梁家人對她的莫大恩情,一頭是她好不容易尋到的出路,究竟該怎么選?
“善善?”
梁邵喚著她:“你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。”
善禾渾身一驚,忙收攏思緒,擠出朵笑靨:“我在算日子。”
梁邵張了嘴剛想說什么,成保立在廊下,高聲道:“二爺,衙里又傳話來了,請二爺即刻往月坨村去。”
“月坨村?”梁邵皺緊眉頭,“那案子生了變故?”
成保恭恭敬敬答道:“是,抓錯人了。二爺抓的那個莊一兆,有了人證證明殺人時他不在場。”
梁邵與善禾對視一眼。善禾知他焦心案件,支臂從他懷里坐直身子:“你去吧。”
梁邵捏了捏善禾手背肉,輕啄香腮:“等我回來。”說罷,立時起身,一壁披衣往門口走,一壁問道:“什么人證?可信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