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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明天接著更一章,13號就不更了哈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從碼字軟件復制過來的文字,總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錯誤,大家將就著看吧,捉蟲也行。
下章是善善的高光[爆哭]
第72章 她是普渡眾生的神女
他們在船上躺了約莫半柱香時辰,方聽見一陣震天動地的颯沓馬蹄聲,沿著大路,徑往東去了,毫不曾在意這滿池荷葉。
等那馬蹄聲消失在大路盡頭,萬物復歸闃靜,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喧囂。善禾忙轉過臉,笑起來:“他們走了!是荷葉救了我們!”
卻看見梁鄴鼻息微弱,兩目半闔靜靜看天的模樣。
善禾心里著了慌。他要死了?
他要死了。
他進氣少出氣多,脈搏也比才剛弱了許多,連善禾支起身子看他,他也沒有半分動靜,只安然仰視星河。
悲痛涌上心頭,善禾忙抹掉眼淚,把船泊到岸邊,倉皇上了岸。
月黑風高夜,孤光螢火絕。天地一雙人,死作流星滅。
石船上傳來虛弱的聲音:“善善……別走……”
“別走了……”
梁鄴使盡力氣,轉了轉臉,看向站在岸上的善禾。
他不想孤零零地死在這里。倘若真的要死,至少她在身邊。及至此刻,梁鄴心中方有一絲悲涼。他要死了。死在他剛剛成為探花郎之后。死在他被授官的前夕。死在荒郊野嶺外的無名蓮池里。死在身邊無人陪伴的無邊孤獨中。他身邊只有善禾,可善禾也要走了。
別走,善禾。別走……
不要把我丟下……
蓮池里的風又冷又硬,他想在最后一刻能擁著善禾安然睡去。
善禾卻只是俯身替他把臉擦了擦:“你待在這兒,我去去就回!”
“別……”他自知撐不了那么久了。
而善禾已迅速轉身,遁入夜色之中。
梁鄴望著她單瘦的背影,看著這世間最后一個與他有關的人消失在夜幕,而他孤零零躺在此地,安靜地等待漫長的死亡。
倘若當初他沒有那樣對她,她如今是否會留下陪他?
他腦海中沒來由地現出這樣一個問題。
緊接著,與善禾有關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眼前回溯。有他初見善禾,她坐在梁邵身邊,低眉順眼;有善禾在榮禧堂伺候老人家……當然也有善禾被他強擄至船上,日日憋著一口氣,就是不從他,偏是不從他。梁鄴低低笑起來,那會兒的他,竟做了那么多傷害她的事,也難怪她現在毅然決然地離去。
她去哪兒呢?
找人來救他?還是趁機回京都,帶著晴月離開他?
他的心顫了顫。因他驀然發現,他與善禾已算得上世間至親之人,可他卻不能在這樣一個生死時刻,篤定地說善禾不會離他而去。
他至死孤獨。
這份驚怖攫住了他。他的一生雖不至浩浩蕩蕩,比之常人,卻已算得圓滿豐厚了。可臨死之際,他什么都沒有。竟什么都沒有!
魂散骨枯沉極浦,不棲泥淖棲雪冰。
真的只有一副骨,一個魂。真的死在水中,待冬日雪封蓮塘。
他不敢相信,亦不愿相信,忙追憶這些時日他與善禾的點點滴滴。有他們躺在一處,夜敘閑話;有善禾燃燈作畫,他捧書倦讀……好像有了這些回憶,他便能不孤單地離開,便能懷揣一團團盈潤的珠玉含笑九泉。
梁鄴的意識逐漸在過往的回憶中消沉,他自家仿佛凝成身體里的一顆燭火。其余皆死了,只有這顆燭火是活的。
他的一切都存于燭火中,這是他的生命之火。
等今夜的風將火吹熄,世間便再無梁鄴了。
……
燭火將熄之際,他從昏沉沉的夢魘中猝然驚醒。他的身子正被人一點一點地、艱難地拖離石船,拖到岸邊。
是善禾。
梁鄴恨不能高喊出她的名字!
這是后半夜,更深夜重,唯有枝頭的老鴰聒噪。善禾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只板車,正背著他的身子,一寸一寸地往岸邊挪移。
“善善……善善!”他啞著嗓子喚她,虛弱至極。
善禾應了一聲,見梁鄴全身已到岸邊,方松手跌坐池岸,一壁歇力氣,一壁擦拭臉上血紅的汗水。
都是他的血。善禾把手放進池中,洗了又洗,而后往旁邊跑了幾步,重新掬來一捧干凈的水,又潑潑灑灑地跑回來,跪在他身邊,將僅剩的水點滴流入他干裂蒼白的唇間。
她伏下身子,湊在梁鄴耳邊,輕聲絮語:“兩里外有個獨戶,夜色太晚,他早睡了。我把他院子里的板車偷來,我們悄悄躲他院里去,說不定有水有吃的。”
“梁鄴,我們都要活下去啦。”
不高的聲音,隨風入耳,卻教梁鄴覺到分外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