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須臾的沉寂之后，隆隆聲再次響了起來。黃褐色的塵霧濃了，有飛鳥驚叫著逃離樹林。在這陣動靜之中，邊緣處那大大小小的土礫碎塊向上升去，漸漸地，它們聚攏了，像是有了墻的雛形。

最終卻還是轟然而散。

信息屏障筑建失敗，不僅僅只是失敗這么簡單，就好比折斷的腿骨自主生長，卻在愈合前被再度敲碎。

過度的疼痛是讓人發(fā)不出聲的。

唐珩粗喘著氣，半響才讓自己從那陣劇痛中緩過勁來。

在此之前，唐珩從未體驗(yàn)過如此巨大的挫敗感。

對哨兵而言，筑建信息屏障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，只要掌握了關(guān)竅，甚至剛分化的少年都能輕易地完成。

但是他沒有。

唐珩神色怔忡著，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
剎那間，他依稀想起之前做測試時得出的種種結(jié)論，想起了訓(xùn)練室里不受控制的光感，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落敗于旁邊這個向?qū)r的無力感。

他站了片刻，忽地覺得身處于精神圖景中的這種感覺都變得虛幻起來。

半響后，唐珩道：“我再試一次。”

……

失敗又一次降臨。

這一次，唐珩甚至沒有看向江封的位置。他只望向不遠(yuǎn)處，視線渙散而沒有焦距。

他喃喃自語道：“再試一次。”

“夠了。”江封出聲打斷道，“你再怎么嘗試，結(jié)果都是一樣的?！?

可垂頭低喃的哨兵卻像是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。

“我再試一次?！碧歧褙Ｗ灾貜?fù)道。

江封與唐珩之間是存在著精神連結(jié)的，即便是效力極其微弱的暫時性連結(jié)，其中一人的狀態(tài)變化也會影響到對方。

更何況他們此時是站在唐珩的精神圖景中，如果放任唐珩這樣下去，沒有人知道之后會發(fā)生什么。

江封不由地皺了皺眉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……”

江封話還沒有說完，原本靜默的樹林就忽地有了變化。

第二十一章

獵獵風(fēng)聲中，江封第一次進(jìn)入時見過的那些藤蔓又再次出現(xiàn)，頃刻間便形成了深綠色的圍欄，阻攔住他前進(jìn)的步伐。

大地隱隱又開始震顫。

看到這一幕，江封原本還算和善的神色徹底冷了下來，“哨兵，我時間有限，沒空在這里陪你浪費(fèi)精力?！?

哨兵與他隔著那片綠色屏障。藤蔓之間狹小的間隙讓江封無法看見唐珩的表情，只能聽見他有些低的聲音。

唐珩道：“我只是想再試一次?！?

眼前的藤蔓還在瘋長。江封看著面前愈發(fā)濃郁的青綠，眼中仿佛有風(fēng)暴積蓄。

他垂在身側(cè)的手悄然捏起了三指，是有了將那些藤蔓直接斬?cái)嗟南敕ā?

“剛才我不阻止你，是因?yàn)檫@是你自己的要求?！苯饷嫒舯?，“但你應(yīng)該也清楚，就算再嘗試十次、一百次，結(jié)局都不會有什么不同?！?

他看向面前粗壯枝葉織作的障礙，卻像是看見了無所遁形的唐珩，接下來說出的字句毫不留情，“說是認(rèn)清自己的現(xiàn)狀也好，鍛煉也好，我愿意給你一次機(jī)會，可是也請你記住‘量力而行’這個詞?！?

話語中的溫度陡然降至冰點(diǎn)，“沒有人會欣賞你的丑態(tài)。”

“丑態(tài)嗎？”唐珩囁嚅著?；蛟S是因?yàn)樯硖幘駡D景中的緣故，他竟感覺無法遮掩自己的心情。

唐珩低聲道：“我也不指望你的欣賞。你一直看不起我，不是嗎？

“從禁閉室，不，從那天第一次見面開始，你就看不起我。

“你覺得一個配得上‘優(yōu)秀’兩個字的哨兵不應(yīng)該那么狼狽，不應(yīng)該遭到算計(jì)，也不應(yīng)該他媽的被向?qū)褐频煤翢o還手之力。”

話語間，那橫梗在二人之間的藤蔓如潮般褪去，有什么東西從半空飄落——那是藤蔓上不期然開放的小花。散落的花瓣打著擺兒，悠悠地劃了個半圈，才輕柔地落到鋪滿落葉的地上。

江封下意識地去觀察哨兵的狀態(tài)。他以為會看到唐珩滿是暴戾的表情，卻并沒有。

與其說是反詰，倒不如說這是一句自問。

唐珩干巴巴地說道，每說一個字，都覺得喉嚨發(fā)澀得厲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