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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珩眼神陰鷙地盯著她柔嫩的手掌,靜默片刻,沉聲下令:“衛然,取一株百年份的寒玉雪蓮來?!?
“是!”一名侍衛利落領命,立即轉身出了院子。片刻后,手捧一個白玉長盒返回,單膝跪地呈給謝珩。
謝珩并未伸手去接,那雙狹長的鳳眸落在姜玉姝臉上,帶著審視,又似在權衡著什么。
姜玉姝直接伸手接過玉盒,‘啪’地一聲掀開盒蓋。
只見一株巴掌大小的雪蓮靜躺其中,通體呈近乎透明的月魄白色,花瓣如冰片,脈絡似冰流,花蕊是凝脂般的淡金,散發出一股沁人的幽香。
謝珩下顎線緊繃,聲音陡冷,帶著壓抑的慍怒:“東西已經給你了,三日后,再來接你?!?
話音未落,他已然拂袖轉身大步離去,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一眾玄衣侍衛快步跟上,魚貫而出。
姜家院子瞬時恢復了往日的靜謐,只余地上掉落碎裂的門栓,與正敞開著的院門,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來過一群不速之客。
“叩叩——!”姜玉姝抬手,指節在門板上輕敲。
木門“嘎吱”一聲,姜爹輕聲拉開房門,先是探頭向外張望,而后壓低聲音問道:“那些人走了?”
“嗯,阿爹,”姜玉姝閃身進屋,順手輕掩上房門,“我們進屋說。”
靠墻的松木床榻上,姜秦氏沉沉昏睡著。
姜玉姝先看了姜母一眼,這才轉向姜爹:“阿爹,三日后,我便會同他們前去臨安。屆時你們拿到銀子后,便隱姓埋名搬去鎮上。”她坐在床邊矮凳上,低聲說道。
“可你不是祁王妃的女兒,”姜爹搓著粗糙的手掌,滿臉憂色,“你一個人前去臨安面對那些貴人,我和你娘怎么放得下心?”
“阿爹,事已至此,別無他法,”姜玉姝語氣堅決,“若是讓祁王府的人知道真相,我們一家都沒有活路?!?
她頓了頓,忽而抬起臉,對著姜爹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:“再說,以你女兒的姿容,屆時找個世家子弟嫁了,便可遠離祁王府,他們不會知道真相的?!?
“嗯,”姜爹望著女兒強作的笑顏,眼眶泛紅,聲音有些哽咽,“姝寶,以后...我們一家三口就此分別,你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?!闭f著,他抬起粗糙的手背,用力揉了揉眼角。
安撫完姜爹,姜玉姝便退出了屋子。
她站在院中,抬眸望向天邊漸暗的暮色,眸光幽深:事不宜遲,趁這兩日需盡快了結西河村的事宜。
落日的余暉將棉花團似的白云染成橘紅,偶爾有幾只小雀歡快地從頭頂掠過。
姜玉姝懷中捧著白玉盒,步履匆匆地走在田野小道上,遠處蘇家小院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。
她站定在斑駁的木門前,屈指在門板上輕叩三下,“咚、咚、咚”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蘇晏清聞聲而來,看到少女,溫潤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:“玉姝姑娘?”他下意識望了眼天邊暮色,“這個時辰前來,可是有什么要緊事?”
姜玉姝朝他揚了揚手中白玉盒,臉上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:“我拿到藥引了?!?
蘇晏清目光落在那玉盒上,瞳孔不由驟縮,不可置信地低呼:“寒玉雪蓮!”
他呼吸猛地一窒,巨大的呼氣聲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晰。
“嗯,”姜玉姝微笑點頭,見他發愣,出聲提醒:“先給蘇嬸嬸治病要緊,我們別在這兒耽擱了,以后有時間我再同你細說?!?
“好!”蘇晏清聲音微顫,立刻側身讓開。
蘇母屋內,幾盞松油燈搖曳著微光,將姜玉姝沉靜的側臉照亮。她手中捏著一根細長銀針,專注地在燈焰上炙烤消毒。
待銀針溫度降下,素白指尖穩穩捏著針尾,動作輕柔地落在蘇母的眉心穴,而后繼續凝神施針,銀芒點點,直至蘇母的頭顱被扎下數十根銀針,才停下手中動作。
銀針在油燈映照下,針尾閃爍著寒光。蘇母口中含著一片雪蓮花瓣,在藥力作用下安然昏睡。
姜玉姝輕吁一口氣,用手背抹了把額角細汗,轉頭含笑看向身后之人:“晏清哥,成了?!币浑p瀲滟的鳳眸里盈著細碎星光。
蘇晏清緊繃的心弦驟然放下,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,眸中情愫涌動:“玉姝姑娘,當真是舉世無雙。”
姜玉姝被他看得有些赧然,臉頰泛起紅霞,垂眸小聲道:“半刻鐘后,取下銀針,今日的治療便結束了?!?
蘇晏清微微點頭,含情的眸子注視著她,語帶關切:“夜色已深,等會兒我送玉姝姑娘回去。”
“好?!苯矜鬼?,輕輕點頭應允。
夜色如墨,皎潔的圓月高掛在枝頭,投下點點斑駁余暉。
姜家小院外寂靜無聲,只有遠處院子里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。
“晏清哥,我家到了?!苯矜O履_步,聲音輕若蚊吶。
“玉姝...”蘇晏清溫柔低喚,帶著薄繭指腹輕柔地為她拂順鬢邊被夜風吹亂的發絲。
少女忽然踮起腳尖,飛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吻。
那觸感如羽毛輕拂,卻燙得蘇晏清心頭一顫。待他回過神來,卻只捕捉到一抹消失在斑駁院門后的素色衣角,和縈繞在鼻尖的淡淡幽香。
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自己微涼的唇,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,眸光漸深,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。
第12章 種田文女主的炮灰妹妹12
時間轉瞬即逝,很快便來到了姜玉姝與謝珩約好的這日。
清晨的白霧還未散盡,日光穿透云層散落在屋檐,將茅草的影子映照在黃泥地面上。
小院內,四方桌旁的姜家三口,今日的用飯氛圍格外壓抑,幾人面上皆是一片愁云之色,心不在焉的攪動著碗里的白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