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春秋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梅錦沒注意到他們,上前問:“參謀長,滿倉他,怎么樣了?怎么會受傷?”
“梅錦同志,你先別著急。”參謀長瞧著她蒼白的臉色,以及迷惘的眼神,忙將來龍去脈說清楚,“現在醫生正在里面治療,一切還要等手術結束才知道。”
梅錦聽完若有若無地點點頭,撓了撓頭,往邊上無助地看了看,突然想起什么道:“知微,知微還不知道這事。”
參謀長也知道他們夫妻倆就一個孩子,說:“人剛送進去沒多久,手術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,要不我讓小張再回去一趟,把孩子接過來?”她現在這個六神無主的狀態,孩子在身邊,估計會有所緩解。
“別接。”梅錦回答完,又重復一遍,“別接。”
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失禮,她又抬起眼補充說:“她太小了,還是不要讓她見這個場面了,不過張同志,恐怕還要麻煩你回去一趟,去供銷社,不,去連隊找我妹夫常永平,跟他說讓他今天把知微接到他家去。”
她本來想說去找滿銀,又反應過來她現在還大著肚子,貿然跟她說這事,別嚇著她,驚了胎氣。
小張看了眼參謀長,參謀長沖他點了下頭,小張應下道:“好的,梅同志,您放心,我會跟常同志好好說的。”
“嗯。”梅錦將事情安排好,舔了下唇,向后坐到醫院的長椅上,眼眉低垂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陽光穿過茂密的樹葉,從大玻璃窗照進來。在地上形成斑駁晃動的光影,隨著時間的推移光影逐漸變換方向,同時慢慢變得淺淡。
這時,手術室的門被推開,醫生從里面出來,眉間隆起,面容透著倦意。
大家都趕忙圍上去問情況。
軍醫道:“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了,但是腿部傷勢過重,雖然已經做了處理,但是要做好會落下殘疾的可能,就算沒有殘疾,也基本斷絕劇烈運動的可能性。”
“殘疾?”
“怎么能落下殘疾?!”
綠軍裝的同志們都震驚又不敢相信。
梅錦卻是松了口氣:“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好,還活著就好。”
她接受他的殘疾,剛才坐在長椅上看著移動的影子時,她就在想,要是梁滿倉熬不過去,直接在這場手術中喪命,她會怎么樣,她想來想去想不出結果,她不知道會怎么樣,心中只剩大片大片的空白。
甚至久違的開始回想書中的內容。
自從來到東南,他們開始新的生活后,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原本是個書中世界了。
而在梁滿倉性命垂危的時候,她猛然想起,甚至覺得難受,是不是因為她,因為她的出現,導致故事發生了偏移,所以梁滿倉才會遭此劫難,畢竟要是按照書中脈絡發展,身為大佬的他怎么也不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才對。
軍醫捏了下眉心,將情況詳細說明白后,道:“待會兒護士會把他推到病房去。”
梅錦守著,梁滿倉被推出來的時候還昏迷著,表情平靜,臉上還粘有灰塵。
她看著看著抿起唇笑,笑著笑著又皺起眉想哭,最終眨了眨眼,用袖口給他擦了擦臟兮兮的臉龐。
梁滿倉睜開眼,入目的是一片白,他緩了會兒,才意識到自己看見的是醫院的天花板。
梅錦坐在床邊瞧著他,哼一聲道:“你還舍得醒啊?”
剛才他昏迷的時候,跟他一同出任務的同志已經把起因經過全都跟她講清楚了,她現在氣得牙癢癢,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,就氣他不愛惜自己的生命。
但與此同時,她心中也明白,若是換了她,她估計也會與他做出同樣的選擇,想到這,她又嘆了口氣,關心問:“還難受嗎?”
梁滿倉耳朵動了動,輕輕將頭側到一邊,看向她,嘴巴張了張,有些發不出聲音。
梅錦忙端來一杯溫水,拿棉簽在他唇上點了點:“醫生說你剛醒,不能喝太多水,只能用這種方式解渴。”
梁滿倉眼睛緊緊盯著她,隨著她的動作而動,在懸崖上時,他還以為自己永遠都見不到她了,他艱難抬手,想要摸上她的臉。
梅錦察覺他意圖,忙低下頭,將臉貼到他手心,問:“怎么了?”
“眼眶、怎么紅了?”
梅錦一愣,撇著唇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下:“你少明知故問了,你說眼眶怎么紅了?無緣無故的,眼眶還能自己紅嗎?還不是某個混蛋惹得。”
“哪個、混蛋?”梁滿倉唇角動了動,眼神越發溫柔,“誰欺負你,跟我說,我幫你出氣。”
“除了你,還有誰敢欺負我?”梅錦聲音染上哭腔,眉毛可憐兮兮地蹙起來,眼淚說來就來。“你要是想幫我出氣,首先就得自打一拳。”
她是真的后怕,害怕從此以后就失去了他。
“別哭。”梁滿倉拇指按在她眼下,輕柔地給她拭去淚水。
梅錦控制不住,趴下去伏在他肩頭輕輕啜泣。
不知道為什么,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,自己去世的時候,他們是不是也如她這般,又恨又怨又茫茫然不知所措,因為連恨誰怨誰都不知道。
梁滿倉已平安無事,可她的父母卻永永遠遠地失去了她,一想到這,她就更難過了,淚水如決堤般再也停不下來。
梁滿倉不知她心中所想,還以為她是在為自己難過,手掌忙輕撫上她的脊背,從上至下地順著,安慰說:“沒事了,別傷心了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好什么呀,就算沒有殘疾,也不能再劇烈運動,這怎么能是好?
不過這話梅錦沒說,他才剛醒,對自己的情況還不清楚,她怕自己說出來會刺激到他,不利于恢復。
不過按照他本人的強大性格,就算知道,估計也只是傷心一陣兒,反而會因為安全保護了儀器和資料而感到欣慰。
兩人情緒都緩和下來,梅錦抽抽鼻子問:“你剛醒,肯定餓了吧?過會兒滿銀就送吃的過來。”
正說著,曹操到,滿銀和常永平牽著知微一塊兒過來,本來他們是不想帶知微過來的,梁滿倉剛醒,狀態肯定不好,她看見肯定難受,但她一聽說爸爸躺在醫院里,那是說什么都要跟著一起來,不帶她她就哭鬧不止,沒辦法,只能一起來了。
果然,知微一進門看見穿著病號服,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爸爸就開始流淚。
大眼睛淚汪汪的,哭得人心里只發酸,不知道的,還以為梁滿倉已經去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