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隙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我說的句句屬實。”
游云開喃喃:“你怎么變成這樣了……”
關忻愣了。
“我以為你最多會繼續參賽,然后毫無芥蒂的把亞軍殊榮寫在簡歷上,”游云開大失所望,不知想到了什么,居然荒唐笑了,“是啊,我早該想到的,”看向關忻,目光中充滿了新奇的審視,好像第一次認識他,“我是老百姓,平凡普通,接觸不到那么多齷齪,不像你,生在名利場這條臭水溝里,把臟的臭的當做正常,我以為你是關忻,可你到底是凌月明。”
凌月明。
輕飄飄的三個字,利刃穿心。
關忻不可思議地看著他,面色慘白,半天說不出話。世界瞬間靜音,只有這三個字回蕩耳邊,越來越大、越來越大,如利刃沾上鹽水,反復在化膿的舊傷割剌,一來一去,血開肉綻,痛到窒息都無法抵御——
凌月明,凌月明,很多人叫他凌月明,誰都可以叫,可唯獨游云開不行!——他明明知道,是自己親手扒開傷口給他看的,他明明知道他有多恨這個姓名,不惜耗費一生去擺脫!
他那么信任他,到頭來竟是親手塞給他一把刺向自己的刀。
關忻嘴唇抖動,輕聲說:“你說你是無心的,我就當你沒說過。”
游云開死死咬住下唇,生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妥協。
關忻渾身發冷:“你說啊。”
“……”
窗外鳴笛陣陣,房間電器燒了又歇,過了很久、很久,關忻木然移過眼神,望向明亮的窗外,平靜而沙啞:“你是學服裝的,應該知道人類的身體上沒有一條是直線,都是由各種曲線曲面構成的。服裝需要利用設計和版型體現直線,比如各種直筒裙直筒褲,但只是看起來是直線而已,若是拆分成還沒縫制前的一片片布料,會發現根本沒有橫平豎直。如何更好地用曲線來表達直線,這就是服裝設計與制版中所需要去考慮的事。”
“我只是沒想到,你和他們都一樣。”
關忻絕望的閉上眼:“誰都會妥協的。”
“并不是,”游云開說,他想到了阿堇,從世界級大秀跌到小小的城市服裝節,像一株柔韌的小草,被踐踏得傷痕累累,卻依舊迎向朝陽——想要證明真理似的,他堅定地說,“阿堇就不是。”
關忻無話可說。
游云開抹了把眼淚,下床整理衣褲;關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赤條條地坐在床上,沉默而無措。
游云開拿起背包往門口走,關忻無助地看著他的背影:“這就是我跟你坦誠的后果?”
游云開握住門把的手緊了緊:“也許連霄會更懂你。”
關忻的臉更白了。其實他更想問“你是不再愛我了嗎”,但他不敢戳破窗戶紙,可這句話和“我不再愛你”無異。
門開,門關。
關忻盯著門口,漸漸雙眸濕紅,半晌收回目光,眨干濕潤,自嘲苦笑。
之前關忻洗澡的時候,注意到窗外的空調散熱器和墻壁之間有一張瑰麗的蜘蛛網,此時想來,像極了他們的承諾,網里的人堅信愛巢堅固,實則一股風就能吹掉它。
可即便游云開如此絕情,他也沒辦法恨他。關忻聽過醫院的小護士說過“愚蠢清澈的大學生”的梗,他不覺得是貶義,恰恰相反,他愛游云開對不公與黑暗抱有的愚蠢清澈的反對。那是沒被世故馴化過的,天然的熾熱真誠。
曾經他也這樣過。如果能晚生十年就好了,游云開一定很愛那時候的他。
沒有如果。
這幾個月,他服下名為“游云開”的藥,日見好轉,卻原來是飲鴆止渴,所謂的好轉是回光返照。他想過可能會有副作用,但副作用是“死”,真是始料未及。
多么熾熱真誠啊,都凍斃了他。
但沒關系,他命都能給他。
關忻將被子擁在身上,卻仍刺骨寒涼。他不明白游云開離去是什么意思,只想著游云開說過“吵不散的”。
吵不散的。
關忻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傻瓜,我是關忻,不是凌月明。”
第31章
游云開一陣風似的沖出酒店,被一陣風激靈了發昏的大腦,駐足在酒店門口,到底擔心關忻一個人,那處還有傷,手邊沒有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