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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判長打斷,“請辯方律師圍繞案件進行,勿帶主觀感情色彩。”
白鐸略表歉意,“那我換種說法。”
下一秒,他斂了唇角,“你和其他同事為了保住自己的鐵飯碗,向上級表忠心。將我的委托人關在雜物間,群毆施暴。而于海洋你,魏執(zhí)巖最好的朋友,親手用鐵棍砸斷了他的腿,致使終身殘疾,再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走路。”
“異議。”陸炡說,“辯方質詢事件與本案無關。”
而旁聽席已是一片嘩然,殯儀館的同事們震驚得說不出話,紛紛看向主任,顯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魏執(zhí)巖的此般遭遇。
對于檢方提出反對,而審判長認為此事關系到被告的行為動機,但請辯方注意質詢方式。
“好的,審判長。”白鐸笑了下,再次看向于海洋,聲音冷,眼神更冷:“請問上述情況,是否屬實?”
于海洋攥緊拳,閉了眼,“是。”
“很可惜,訴訟時效已過。”白鐸低聲說,“不然我會以故意傷害罪,起訴你們這些罪犯。”
……
庭審繼續(xù),按照流程公訴方提交劉志彬的病歷資料。
“據二十年前卷宗,劉志彬因行兇時處于精神失常狀態(tài),不予承擔刑事責任。據生前主治醫(yī)生證言,被害患有重度精神疾病。”
陸炡說明,“殺害被害人,進行分尸,并用頭顱來‘恐嚇’家屬。公訴方認為被告以私力報復,挑戰(zhàn)司法公正,犯罪手段特別殘忍,社會影響極其惡劣。”
審判長認同地點頭,看向辯方。
白鐸語氣禮貌:“陸檢,我想問您一個問題。”
他低頭翻閱手中的文件,“您的母親陳茵,曾因涉嫌經濟犯罪被拘留。一審時,因患精神分裂癥免于刑罰......我面見了現(xiàn)在仍在服刑的你母親的部門會計,她提供證詞,認為陳茵并無精神疾病。”
白鐸直視陸炡,笑問:“所以檢察官同志,對于偽造病歷逃脫刑罰的行為,您是否因私人原因有意維護呢?”
下面雜七雜八的聲音已經止不住了,審判長當即嚴厲敲下法槌,“辯護人已涉嫌無依據指控,記警告一次!”
而白鐸認錯的態(tài)度良好,給檢察官道歉后回了辯護席。
第一排的男記者邊記筆記,邊搖頭:“人家就是違規(guī),又能怎么辦呢?”
旁邊同事沒聽懂,問什么意思。
男記者用筆桿指了指前面的陪審團,“看見那幫人了嗎,要跟公訴人似的,越說法條,越分析,他們越不聽。反倒是那些辛辣的,煽情的,傷人的......最樸素原始的情感,才能引起他們的共鳴。這個‘他們’,不僅僅是這小撮人,而是更龐大網絡群體。”
他嘆了口氣,“不管結果如何,依據法律行事又有什么錯?但檢方就是要遭殃了。”
……
庭審進程過半,公訴方綜合案件事實、證據以及相關法條,對魏執(zhí)巖的量刑發(fā)表意見:依法判處被告人死刑。
陸炡冷肅的聲音回蕩在法庭,小王氣得臉通紅,手使勁錘了下腿:“真他娘的狠!”
馬主任身子在抖,卻呵斥他:“少說不合規(guī)矩的話!”
而陶靜已經陷入絕望,眼神麻木地看著旁邊座椅,心想廖雪鳴幸好沒來,也幸好沒聽見這一切。
對于量刑,白鐸請辯方證人出席。
是劉志彬的妻子。
她稱劉志彬在外蒙大使館任職時,夫妻感情已經破裂。因離婚牽扯利益,遂一直異國分居。
妻子說丈夫有精神病史這件事,她從不知曉,也未見其發(fā)作過。
而在二十年前,丈夫給她發(fā)過一條短信,說大使館有位女實習生經常給他惹麻煩、讓他的工作很難做。
“他說,真想弄死她。又說,長這么好看死了怪可惜的。”
與此同時,始終沉默寡言的魏執(zhí)巖手腕鐐銬作響,被法警及時制止并警告。
然而時間久遠,妻子說手機早已損壞丟失,短信也無法找到。
爾后白鐸向法庭出示了永安殯葬員工的請愿書,以及劉志彬家屬的諒解書。其中按手印的有妻子,有兒女,甚至還有年邁的父母。
......
綜合雙方辯論,審判長說明被害是否偽造精神疾病史,并未有新的直接證據支持,所以此條不予采納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文件,問陸炡:“公訴方這邊的證人,是否還有未到場的?”
聽此,陸炡的視線掃過旁聽席位,落在陶靜身邊空著的位置。
他移回眼,要開口說證人缺席時。
——厚重古樸的紅棕色大門被推開,泄進銀箔般的陽光。
緊接著探進一個毛糙的腦袋,窄窄的肩膀。
眾人紛紛回頭注視,見一個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的青年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