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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她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,她必須讓真相公之于眾。
三個月后。
恩和在大使館遇害。
蘇和私自解剖了妹妹的遺體,取出這片吞咽進體內(nèi)的內(nèi)存卡。
前半生失去了一條腿,殺了一個人,后半生被困在牢籠。
視頻全部結(jié)束,坐在電腦前的陸炡遲遲未動。
直至電腦屏幕熄滅,“公訴一科”的辦公室失去最后的光亮。
黑暗中,陸炡摘下鏡框靠在椅背,手背抵在額頭掩住眼睛,陷入了某個回憶。
二十年前那場狩獵結(jié)束后,陸家人回營地炙烤當天的獵物,牙齒撕扯著新鮮的肌肉紋理。
而陸炡什么都吃不下,無視陸振云的呵斥獨自去往僻靜角落,坐在草地久久望著月明星稀的夜空。
后來陸湛屏尋到他,在身邊坐了下來。
彼此沉默片刻,陸湛屏先開口:“即使我不開槍殺死那只小貓,它也會被鬣狗或豺狼吃掉。與其那樣,不如給它個痛快?!?
陸炡沒說話,側(cè)頭看他。
“春天生,冬天死,本就是流浪貓的命運?!?
陸湛屏安撫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,隨后伸手指向遠處被云霧橫亙的山脈,問:“小炡,告訴叔叔,那是什么山?”
陸炡頓了頓,說:“阿爾泰山?!?
指尖向上移了一寸,陸湛屏指著北極星:“在這個夜里,比山更高的,是星星。比星星更高的,是月亮?!?
他看向陸炡,“而比月亮更高的,是金錢?!?
陸湛屏笑了,又問:“比金錢還要高的,小炡知道是什么嗎?”
不等陸炡回答,他薄唇翕動:“權(quán)力。”
陸湛屏攬住他的肩膀,溫柔語氣下壓抑著某種情緒:“相信叔叔,我們一定會站在最高處,不會有人再敢欺辱我們?!?
那次狩獵結(jié)束后,陸湛屏以檢察官身份接手孚信集團公訴案,最終無罪釋放高層領(lǐng)導。
因懷疑案件調(diào)查結(jié)果,一名叫恩和其其格的女調(diào)查記者踏上征途尋求真相。
所有的事情在此形成閉環(huán)。
第70章 去看海
永安殯葬的大廳內(nèi)。
陶靜正在整理柜臺新到貨的骨灰盒,瞧見門口進來的高大身影,站起身:“陸檢,來找鳴兒的?”
陸炡點了下頭,“他在忙?”
“在解剖室?guī)托√斓拿δ?,進去有兩三個鐘頭了,估摸著也快結(jié)束了。陸檢,您坐沙發(fā)上等一會?!?
陶靜到茶吧機邊沏茶邊說:“景陽的媽媽已經(jīng)順利在京城住院了,多虧陸檢的幫忙,真的謝謝您?!?
“沒關(guān)系,茶就不用了,我過去等他?!?
陸炡低頭處理手機上的工作消息,繞過她徑直走向殯儀館的后門。
滾燙茶水透過瓷杯灼著掌心,杵在原地的陶靜垂眼盯著清亮的茶水。
進來的小王瞅見她,“靜姐,你這是飲水思源,思考人生呢?”
“少貧。”
白他一眼,陶靜把茶水倒進瀝水桶,似自言自語:“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大半個月的事,人家一句話就能辦妥,多少普通人還在后面排著隊治不上病......”
透過門窗玻璃窺見解剖室一隅,于添天正在整理標本,廖雪鳴的手肘上上下下,看上去是在縫合遺體。
陸炡坐在門口的不銹鋼長椅上等,手機震動起來,是聞玨的來電。
電話一接通,對方開門見山地講:“之前你讓我調(diào)查的事,有結(jié)果了?!?
四年前聞玨在加州的西達賽奈醫(yī)學中心就醫(yī),也正是孚信集團董事長治療胰腺癌的醫(yī)院。
“他死的前一年,曾經(jīng)因性騷擾男護工被舉報,后面家屬把事情壓了下來,沒鬧到警署。另外,護工還未成年,是個高中生來這里實踐學習?!?
聞玨稍頓,鮮少吐出句臟話:“真是個畜生。”
陸炡閉眼捏了捏鼻根,眼前閃過錄像中二十年前董事長的模樣,以及那位被迫害至失血過多死亡的小男孩。
“嗯,有時間再說?!?
掛斷電話,陸炡朝窗外青綠的油松盯了一會兒,解剖室的門開了。
廖雪鳴甩著消毒液沖洗過的手出來,臉上口罩未摘,只露著一雙眼,看見長椅上的有些驚訝:“陸檢察官,您怎么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