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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霽沒有遲疑地接過酒杯,既然被敬的人是裴澤景,肯定不能當著這么多人掃他的面子,可他剛要起身,腦子里卻又襲來一陣酒醉的暈眩,整個人不小心晃了幾下。
裴澤景依然坐著,抬眼看出他的不對勁,收回了放在酒杯上的手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沒有說話。
“沈霽,你是沒見過世面還是不怎么會做人?”王鑫見沈霽沒起身,又羞辱他:“剛才教了你該怎么喝酒,現在是不是還要教你該怎么做人?”
沈霽握著酒杯的指節用力了幾分,今晚對這囂張狂妄的草包富二代已經忍夠了,況且除了裴澤景沒有人可以讓他示好。
就在王鑫還要數落他時,沈霽毫不猶豫地把手上的酒直接潑在他的臉上,酒液順著對方精心打理的頭發滴落,在愛馬仕領帶上暈開大片水漬。
“你他媽。”王鑫暴起,拳頭剛掄到半空,突然被一只手截住,裴澤景不知何時已經起身,看似隨意的一握,卻讓他疼得臉色煞白。
“沈霽。”裴澤景看著沈霽,不緊不慢道:“今天不回去吃飯就是為了來這里讓人教你?”
這句話像顆炸彈,炸得滿座皆驚,王董事長手中的酒杯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碎瓷片四濺。
沈霽聽后眸光滯澀了一瞬又緩慢地眨了一下,一時不明白裴澤景為什么要這么說,他以為要一直演陌生人。
王鑫這才注意到,裴澤景另一只手正搭在沈霽椅背上,是個充滿占有欲的姿勢,那只戴著名表的手腕內側,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紅色抓痕,新鮮得刺眼。
“裴......”王鑫見兩人現在對視的目光,語氣低微試探:“裴先生難道和沈醫生認識?”
他雖是草包,但趨炎附勢這一套爐火純青,趕緊把對沈霽的直呼其名改成了“沈醫生”。
裴澤景松開王鑫的手,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抽出手帕,一根一根擦拭手指,這個充滿侮辱性的動作,讓王鑫臉色漲成豬肝色。
“剛才沒來得及說,沈醫生是我的朋友。”他說。
副董事長和王鑫驚得臉一陣青一陣紅,能被裴澤景稱為朋友的人,分量是極其高的,聽說在他們圈子里也就兩三個而已。
但副董事長畢竟是商場上的老狐貍,比王鑫沉得住氣。
“裴先生,你看這事鬧的......我兒子王鑫性情就是愛較真,有時說話難免不太注意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親自拿酒給王鑫酒杯里倒:“王鑫,你去給沈醫生賠一杯,以后做人說話注意點分寸。”
“沈醫生。”王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酒杯舉到半空:“剛才是我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裴澤景卻突然抬手,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王鑫僵在原地,舉著酒杯的手滑稽地懸在半空,哪還有剛才囂張的氣焰。
“沈霽。”裴澤景側首,朝沈霽抬了一下下巴:“你過去敬王董一杯。”
副董事長和王鑫頓時受寵若驚,這到底還是看在他們輝園集團的份上留了幾分薄面,看來這沈霽在裴澤景的朋友里其實根本不算什么。
沈霽抿了下唇,既然是裴澤景說的,那肯定有他的思慮和考量,自己不想給裴澤景惹上什么麻煩。
他端起桌上滿滿的一杯酒,走到王鑫和副董事長的面前。
剛要一飲而盡時,裴澤景卻走到他的身后,抬手虛虛地按住他拿酒杯的手背:“誰說敬酒就非得喝?”
在沈霽腦子還沒轉得過來時,裴澤景直接帶著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一轉。
“嘩!”
整杯酒精準無誤地又潑在王鑫臉上,有好幾滴還濺在副董事長精心保養的臉上,那張老臉頓時扭曲抽搐得像個風干的橘子皮。
在王鑫和副董事長驚愣地不知所措時,裴澤景淡聲道:“酒喝得也差不多了。”
他不給他們任何一點圓場的機會,放下沈霽的手,沒看一眼徑直往門口走。
裴澤景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,自己的東西不需要旁人指手畫腳,即使是看起來不在乎的東西。
走到門口,男人突然駐足,轉身時修長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:“不走?還想喝?”
沈霽跟張院長還有同科室幾個醫生道了別,便跟著裴澤景出去。
上車后,兩人坐在后排,之間隔了一段距離。
“謝謝。”沈霽說。
裴澤景側過頭,目光將身旁的人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,泛紅的眼尾,凌亂的衣領,還有那截因為喝酒后而微微發顫的手腕。
“你平時就是這么當醫生的?”他突然開口:“任人宰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