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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跑回教室的時候,江嘉言還趴著睡,他大概是昨晚真的沒睡好,今天的午休時間格外長。
溫灼把那些冰塊包進小毛巾里,擰成一坨,把底下揉平,然后湊近了江嘉言,動作很輕地將毛巾貼過去,輕輕貼在江嘉言臉頰的傷口上。
或許是她力道太過輕柔,江嘉言一開始完全沒有感覺到,依舊睡得沉沉的。
溫灼保持著力道,目光往下落,落在江嘉言濃密俊俏的眉毛和漆黑密長的睫毛上,在心里多次感嘆江嘉言長得好看。
現在的小年輕,十個里有九個都是顏控,溫灼雖然平時并不怎么關注外貌,也不是因為這張臉喜歡上江嘉言,但這會兒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,免不了一陣心動。
視線仿佛黏在上面,移不開了。
冰塊的溫度透過毛巾傳到江嘉言的臉上,觸動他傷口,加上周圍吵鬧的環境,江嘉言從睡意中醒來,睫毛微動,在溫灼還來不及移開視線收回手之前就突然掀開了眼簾。
于是他直直地對上溫灼的目光。
眸中還有些剛睡醒的惺忪,但江嘉言的腦子清醒得很快,一下就攥住了溫灼想要閃躲的瞬間。
她的手剛要收回,就被江嘉言的手覆住。
冰涼的觸感傳來,不止是毛巾,還有溫灼的手。
但江嘉言好像是無意識的動作,只觸碰了一下就離開,慢慢坐起來時,很快明白溫灼的好心。他的目光在溫灼略顯緊張的眉眼處晃了一下,笑著說:“你從哪里搞來的冰?”
“我在便利店要的?!睖刈埔呀浭栈亓耸郑瑢鶋K的毛巾留給了他,說:“冰敷可以鎮痛?!?
江嘉言一手握著毛巾,一手拂了一把額前蓬松的碎發,原本白皙的額角有些不明顯的紅腫,他按上去,“多謝了。”
溫灼低低嗯了一聲,扭頭假裝看書,目光卻悄悄落在自己的右手上。
手背上還殘留江嘉言掌心的觸感,他身體的溫度好像很高,以至于掌心都是熱的,只在溫灼的手背上停留了那么一瞬,溫度就曖昧地纏了上來,讓溫灼亂跳的心用了大半節課的時間才平復。
周五的下午只有兩節課,也沒有晚自習,提早放學的溫灼需要自己回家,她安靜地收拾書包,與范倚云費旸道別,叮囑他們別忘記了明天來做客。
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,整個校園都過了放學的高峰期,溫灼才背著書包慢吞吞地往外走。
她走到門口,站在路邊準備攔車,就看到江嘉言騎著一輛嶄新的黑白山地車從對面而過。
他似乎從沒有將學校里的東西帶回家的習慣,也沒見過他拿過書包,此時身上只挎了個胸包,外套拉到下巴,短發隨風飄動著,沒有表情的側臉顯得幾分冷清,從溫灼的視線里一晃而過。
溫灼之前也在門口看見過江嘉言,他每次都坐進那輛引得周圍人都圍觀的黑色轎車里,關上車門之后黑色的窗戶窺探不得里面景色半分,然后往溫灼家相反的方向離去。
但今天。
溫灼的視線追著江嘉言的背影飄遠,心想,今天江嘉言好像和她同路。
溫家對溫灼的朋友來做客一事很重視,因為上次溫灼把朋友喊來家里玩,已經是她六年級時候的事了。
頭一天晚上,溫宗元就和林昕商量好了要做的菜,夫妻倆在廚房忙活需要提前準備的食材,剩下的則是溫宗元在周六起個大早去買新鮮的。
溫灼也起得早,她把自己的房間打掃一遍,還特地挑選了好看的衣裳準備接待客人,還親自跑出門去買中午吃飯時需要喝的飲料,剩下的時間都在開心和緊張的心情里等待著朋友來。
范倚云和費旸是一起來的,兩人手里提了酸奶和水果,按照溫灼發的門牌號按響了門鈴。
溫灼像是知道來的是朋友,蹦蹦跳跳地跑來開門,一打開就是她的笑臉。
她特地換上了新衣裳,鴨黃色的連帽衛衣和深藍色的百褶短裙,腳底踩著毛茸茸的小狗拖鞋,扎了俏皮的雙馬尾,看起來元氣十足。
溫灼給了范倚云一個大大的擁抱,然后自己鼓掌,“歡迎歡迎!歡迎來到溫灼的家?!?
范倚云和費旸一進門就與林昕打招呼,嘴甜還懂事,把林昕夸得直樂。
溫灼給兩人拿了客用拖鞋,帶著他們進了客廳,主動倒上飲料。
或許是太高興,又是在自己家中,溫灼的話顯得有些多了,沒有話題性地東一句西一句,三個人坐在客廳里聊得開心。
客廳的鐘響起整點報時,十點剛過,溫宗元給她打電話,說自己雙手拿的都是菜,讓她去開門。
與此同時門鈴響起。
溫灼于是又小跑去開門,揚聲喊:“爸爸!”
門外的江嘉言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,揚起雙眉,露出詫異的表情。
他手里提著金黃色的禮盒和一些其他東西,笑瞇瞇道:“這么歡迎我啊?”
溫灼的臉成一片,“啊……我還以為是我爸爸回來了。”
她趕緊轉身給江嘉言找了拖鞋,順手去接他提著的東西,江嘉言的手微微一讓沒讓她拿,進門換鞋,說:“叔叔應該在后面,沒我快?!?
他換了鞋進門,將帶來的禮物放在柜子上,跟范倚云帶來的酸奶水果放在一起,又跟林昕禮貌打招呼。
林昕見到他,沒忍住“喲”了一聲,約莫是想說什么話但又忍住了,招呼江嘉言去客廳坐著。
江嘉言一邊往里走一邊轉動著眼睛,細細地打量著溫家。
雖然這房子是租的,但在這里住了兩個多月,整個房中已經充滿著溫家人的氣息,客廳的沙發和桌子上都有毛茸茸的擺件,墻上掛的也是卡通圖案,裝扮十分“幼稚”。
江嘉言在入戶的鞋柜旁邊看到了溫灼的雨具,那里掛著她透明的雨披雨傘,還有總是用來踩水的雨鞋。
江嘉言剛坐下,范倚云和費旸就湊過來跟他說話,畢竟是在溫家做客,兩個活寶比平時要拘束很多,說話也降低了聲音。
溫宗元很快就提著菜回來,溫灼跟在他身后,想從父親的手里接幾袋,被溫宗元躲開,笑著讓她去客廳陪朋友玩。
溫灼于是無事可做,在客廳里陪著范倚云幾人說話。
夫妻倆齊齊上陣,在廚房忙活到十二點半才開飯,整個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