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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人就夫人吧。希望他丈夫晚上能堅強(qiáng)一點(diǎn)，不要邊哭邊攥著床單，抖得太厲害。

程霄又嘆了口氣，目光悠遠(yuǎn)：“兩個人在一起不容易。我挺滿意小陳，不卑不亢地，有主意。我也不指望你們生兒育女，包括結(jié)婚，你們自己拿主意，感情這事不是一紙婚約就能綁住的，只要你幸福，爸爸就放心了。”

譚少雋嘴上應(yīng)著，心道還生兒育女？你的好兒媳倒反天罡，天天琢磨著怎么讓我生，快讓他死了這條心吧。

隨著疏導(dǎo)，譚明遠(yuǎn)狀態(tài)明顯好轉(zhuǎn)，臉上有了點(diǎn)血色。

他睜開眼，就見陳頌陰惻惻盯著自己，提醒老演員該按時上工。

譚明遠(yuǎn)連忙開口：“啊少雋啊，以前我有些地方，可能對你要求太嚴(yán)，方法也不對。你別往心里去。以后公司就交給你了，你和小陳好好的。小陳這孩子好啊，仁義。”

這話說得一氣呵成，跟對稿捧讀一樣，讓譚少雋更加困惑。

“謝謝你啊小陳，我好多了，你覺得呢？”

陳頌又恢復(fù)了笑模樣，適時收回手：“應(yīng)該的。伯父休息一下，藥待會兒配合用上，今晚能睡個好覺。”

譚明遠(yuǎn)今天坐太久，確實累了，叫人推到里廳的沙發(fā)床里，躺著看窗外的煙花。程霄也去洗手間了。

陳頌回餐桌旁坐下，給自己倒了點(diǎn)酒。

譚少雋眉頭微鎖，壓低聲音問他：“你覺不覺得今天譚明遠(yuǎn)很怪？他以前從不這樣說話。”

“是嗎？”陳頌笑，“我不了解你家長輩。”

譚少雋盯著淡定的陳頌，忍不住湊得更近：“是不是你對他們說了什么？我怎么感覺全世界都在演我，跟串通好似的。”

陳頌挑眉。別說，他這總裁不是白當(dāng)?shù)模瑢θ说难孕信e止不是一般的敏銳。

陳頌?zāi)笾t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：“想什么呢，我能說什么？可能是伯父病情有所好轉(zhuǎn)，心境變了？”

他語氣自然，表情坦蕩，沒有絲毫破綻。

譚少雋盯他幾秒，沒看出端倪，心里那點(diǎn)懷疑又動搖了。

難道真是自己多心？父親臨終前幡然醒悟？這個年團(tuán)團(tuán)圓圓，倒是讓他心里暖暖的。

“對了，”譚少雋好奇，“你說你老家，是真的還是編的，我都沒聽你說過。”

陳頌輕笑：“你想聽什么？”

“嗯…想聽你講以前的事。”

陳頌垂下眼，搖著酒杯，半晌才開口：“我確實出生在林區(qū)。父母很早都不在了。”

“就這樣？”

“就這樣。”

“好吧。”譚少雋也不問了，陪他一杯杯慢慢喝。

陳頌不愿再多說了。就算和以前的哨兵譚少雋在一起七年，他都沒講過自己的過往。

他確實父母雙亡。

只不過是他親手干掉的。

陳頌。連這個名字都是后來白塔給他的。

陳頌有些微醺，仰起頭，看向天花板的水晶燈。

很久遠(yuǎn)了啊。那時他十八歲，只有一個冰冷的編號，0829。

他還記得那是帝國的慶典日，首都星港萬人空巷。

他帶著白塔最頂尖的特殊行動部隊從前線歸來，一身漆黑制服，銀邊黑披風(fēng)長及腳踝，在身后獵獵作響。

高高的授勛臺上，一眾哨兵里他站在最中間，元首親自將最高榮譽(yù)勛章戴在他的胸前。

榮譽(yù)的份量很重，陽光下，勛章和肩章銀鏈熠熠生輝。

臺下贊譽(yù)山呼海嘯，民眾歡呼，眼中閃爍著對英雄的崇拜。

他低下頭，孩子踮起腳給他戴上橄欖白玫瑰花環(huán)。

孩子說，他是拯救帝國的神，他的赫赫戰(zhàn)功值得全帝國人稱頌。

那一刻他看著孩子單純的臉龐，不明白他的仰慕從何而來。

當(dāng)年把他從暴風(fēng)雪村莊里帶出來的長官姓陳，而他得到了帝國的贊頌，于是他就叫陳頌了。

陳頌自嘲地笑了，又舉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
一個十惡不赦的人，居然名叫歌功頌德的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