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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瘋了才好。”淑妃看向五皇子:“泰兒,你覺得他為什么鬧這么一出?”
五皇子幸災樂禍地說:“他一定是看搶不過我,心急了,從小他都是這樣,只是這次出了回兒丑!”
淑妃卻冷笑:“蠢材!他正是要你這般想,還能和咱們斗到現在?”
三皇子此人,陰鷙隱忍,絕非沖動無腦之輩,他如此自損八百,甚至不惜賠上皇子顏面,所圖必然極大。
可這么做有什么意義?謝允明一次不來,她能再邀,日子可長著呢,三皇子鬧一次,失了體統,丟了面子,分明是穩賠不賺。
五皇子勸道:“母妃,咱還是先關心關心大哥吧,半路撞見個傻子,萬一被嚇病了怎么辦?”
淑妃深吸一口氣,心思又回到了謝允明的身上,她吩咐身旁的掌事宮女:“去,將本宮今日準備的點心,裝盒,立刻送去長樂宮。就說本宮聽聞大殿下受驚了,特送些點心壓驚,宴席之事,改日再敘。”
宮女領命前去。
五皇子仍撫掌偷笑,被淑妃一記眼風掃過,忙斂了神色,垂首稱是。
淑妃看不明白,身為三皇子的親生母親,德妃同樣覺得荒唐極了。
德妃看著她裹在錦被里,臉色蒼白的兒子,又是心疼又是氣急:“永兒!你……你真是糊涂啊!他叫你跳,你便跳了?那池水是能隨便跳的嗎?萬一有個好歹……”她氣得眼圈發紅,“他這分明是在作踐你!拿你當笑話看吶!”
三皇子雖然凍得厲害,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:“兒臣今日……的確是成了滿宮的笑話……但是,值得!”
他突然猛地抓住德妃的手,冰冷的觸感讓德妃一顫:“他謝允明這次沒進淑妃的宮門!就是向我示好,讓宮里人笑笑又何妨?只要能叫謝允明滿意,兒臣這點顏面,不算什么!”
“可你是皇子!”德妃痛心疾首,“天家顏面何存?陛下若是知道了……”
三皇子冷笑:“父皇知道了又如何?老五近日在御前裝乖賣巧,得了多少彩頭?春闈權柄雖在我手,可秦烈與樂陶的婚事一日不廢,我便如鯁在喉,謝允明能替我拔了這根刺,莫說跳一次冰池,便是再跳十次,我也甘之如飴!”
德妃急道:“他能有什么辦法?”
德妃還要再勸,殿門吱呀一聲,貼身婢女端著姜湯疾步而入,后頭跟著個小太監,雙手捧一只鎏金錦盒,低聲回稟:“娘娘,大殿下臨走時暗地交給奴婢,說務必親手交與三殿下。”
“快拿來!”三皇子眸光驟亮,揮開姜湯,幾乎是搶過錦盒,盒蓋掀開,只有薄薄一張雪浪箋,卻重若千鈞,他一目十行,眉心越擰越松。
三皇子猛地抬起頭,因為激動,連身體都不抖了,哈哈大笑起來:“母妃!你看!你看!我就說他非同凡響!非同凡響啊!”
德妃被他這模樣嚇住了,手足無措地問:“永兒,信上……信上寫了什么?”
三皇子將信紙塞到德妃手中:“是破局之法!斬斷秦烈和樂陶婚事的絕妙好計!母妃,我們馬上就能贏老五一局!此事一成,淑妃的臉才叫丟大發了。”
德妃連忙看去,越看越是心驚。信上,謝允明說道,他在秋獵之時,便已未雨綢繆,叫厲國公行了個方便,當皇帝的目光落在他和秦烈身上之時,叫人將公主引入陷阱,公主當日被困,得了一個馬夫相助。
馬夫二十出頭,身份干凈,還是進京趕考的學生,名叫李承意。
李承意得了謝允明吩咐,憑借人為創造的機會有意勾引公主。如今,公主對這位俊朗又帶著幾分書生氣的馬夫暗生情愫,才試著在五皇子和皇帝那推脫婚事。
只是樂陶公主作為五皇子一黨自然會顧慮輕重,當秦烈的重量遠高于李承意的時候,她便只能克制,不會做落人把柄出格的事情。
謝允明明確指出,需要三皇子出手,利用即將到來的春闈,由掌控禮部的三皇子一黨暗中操作,務必讓李承意高中!
一旦寒門學子魚躍龍門,身價倍增,足以點燃樂陶公主心中最后那點顧忌,讓她有勇氣去抗爭,逼父皇為她另擇佳婿。如此一來,五皇子和淑妃賴以維系與秦烈關系的最大籌碼,將不攻自破,而他們,干凈利落,片葉不沾身!
信末還附言,李承言有才氣卻不夠突出,可在今科舉子中,挑選出才學出眾卻出身微寒者,作為調換的絕佳人選。
春闈乃禮部職責,正是三皇子的勢力范圍,五皇子難以插手。
只要操作得當,確保朝廷能選拔真才實學之人。即便三皇子安插自己的人手,只要不過火,皇帝也會睜只眼閉只眼。
但德妃看完,手都在發抖:“永兒,這……這計策雖妙,可若事情敗露,科場舞弊,這可是會殃及禮部的。”
“母妃!”三皇子雙目赤紅,聲音壓得極低,“兒臣豈不知其中厲害?可人是謝允明找的,局是他布的,兒臣不過順水推舟。即便天塌,也有他頂在前頭!再退一步,真到萬不得已,禮部里隨便扔個替罪羊,也能斷尾求生。母妃,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