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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烈面色沉靜,抱拳道:“微臣正有此意。”
一行人魚貫而出,山風獵獵,吹得眾人衣袍翻飛,也吹得人心愈發陰沉。
寺門外,夕陽西墜,香客未散。
不知誰眼尖,一眼認出被夾在侍衛中的李承意,驚呼脫口而出:“快看——那是新科狀元郎啊!”
“秦將軍好像也在!”
“他們不是對頭,看互相不順眼么?”
“那帶著紗的女子是誰?不會是公主吧?”
一句疊一句,像油鍋里撒鹽,噼啪炸響。人群蜂擁,推搡著要看皇家笑話。
“放肆!”厲鋒一聲冷喝,如同寒冰出鞘,瞬間震懾住了一些想要湊近的人。他拔刀出鞘半寸,護在謝允明身前,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,硬生生開出一條路來。
五皇子的臉都紅了,忙將樂陶公主扶上馬車,瞧著李承意,恨不得用眼睛瞪死這個不知檢點的男人。
人聲背后自然少不了三皇子的推波助瀾,他就是想將公主與狀元私會之事徹底坐實,并迅速傳播開來。
當日黃昏,京城大小茶館的說書先生便換了新段。
“話說凈梵寺里,狀元郎夜會公主,鎮北將軍當場捉奸……”
驚堂木一拍,滿堂喝彩。
紫宸殿內,沉銅爐里龍涎香燃得正緊,卻壓不住暗涌的腥風。
御座之上,皇帝臉色陰得能滴墨,俯瞰下方跪成一排的龍子鳳孫,文武新貴,像看一塊撞裂的玉璧,再名貴的材質,也挽回不了體面。
皇帝的目光最先落在謝允明身上,起身先將謝允明扶了起來:“明兒,你身子不適,起來回話,別跪著了。”
“謝父皇。”謝允明站起身,依舊微微低著頭。
皇帝壓低了怒火:“明兒,你來說。”
謝允明遲疑片刻,似難以啟齒:“兒臣……不知從何說起。”
“朕也羞于出口!”皇帝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,“凈梵寺佛前,公主與新科狀元滾作一團,還傳了出去,朕的臉都被丟盡了!”
“父皇恕罪——”
“陛下恕罪——”
李承意以額搶地,聲音發顫:“罪臣萬死,是臣害了公主,臣愿領任何責罰!”
樂陶公主見李承意如此,自然舍不得郎君受罰,她淚痕未干,說道:“父皇!兒臣與李郎兩情相悅,何罪之有?求您開恩,成全我們吧!”
“樂陶,你住口!”五皇子厲聲喝止,臉色青白交加,李承意是新科狀元,能得到是好。但是舍了秦烈又顯得虧了,他想不通怎么會陷入這種場面。甚至在心里怨懟,若能一女二嫁,兩邊都拴住,豈不是圓滿?
樂陶咬唇,再叩首:“若恐天下非議,父皇可即刻下旨,將兒臣許配李修撰,這樣名正言順,流言自息。”
皇帝指著她的臉道:“不知羞恥!”
樂陶反問道:“父皇,人皆有欲,情發于心,怎么能算是大過錯呢?”
殿內空氣瞬間凝滯。
謝允明輕咳一聲,提袍上前:“父皇,樂陶年紀小,行事是沖動過火了些。但男女之情,發于本心,亦是人之常情。她既與李狀元兩情相悅,也算是郎才女貌,父皇向來疼愛樂陶,不如……就成全了她這番心意吧?”
“這怎么行?”皇帝最惱的正是此事被秦烈親眼撞破,他目光投向末端一直沉默的秦烈,語氣難得柔和:“秦卿,說到底,你最委屈,若你仍愿娶公主,朕即刻下旨,絕無更改。”
秦烈躬身接口:“陛下言重了,公主心有所屬,臣豈能強求?婚配之事,講究緣分,臣對公主唯有尊重,絕無半分怨懟。若他日臣有幸遇到心儀之人,定當奏請陛下賜婚,屆時還望陛下成全。”
皇帝看著他這般豁達穩重,毫不糾纏的態度,心中對秦烈的欣賞與愧疚反而更深了幾分,他嘆了口氣,“好,好啊,秦卿豁達,朕心甚慰,你的婚事,以后便由你自己做主吧。”
秦烈立即謝恩:“臣,謝陛下恩典。”
樂陶公主聞言,頓時破涕為笑,連連叩首:“兒臣謝父皇隆恩!”
五皇子見風波暫息,悄悄松了半口氣,心底甚至浮起一絲僥幸,丟了秦烈,卻換來妹妹得償所愿,也算勉強扯平。
可一旁的三皇子卻在嗤笑,他暗嘲五皇子還不知道李承意是他的人,笑五皇子丟了秦烈還少了一個靠公主招攬臣子的機會。
但,秦烈卻在皇帝要從輕處置李承意時,再次開口:“陛下,臣,尚有本要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