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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目光一凝:“秦卿請講。”
秦烈道:“臣要參禮部尚書,濫用職權,勾結考官,于本次春闈之中行舞弊之事,霍亂朝綱,罔顧國法!還要參李承意名不副實,欺君罔上,他這狀元之名,乃是竊取他人文章所得!”
短短數句,卻似驚雷劈殿,震得眾人耳膜嗡鳴。
“什么?!”皇帝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,“秦烈!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?誣告朝廷重臣,可是重罪!”
三皇子的笑容也僵在原地,他不知道是誰給秦烈透了風聲,忙道:“秦將軍!難道是因你求娶公主不成,心生怨恨,便在此污蔑狀元,攀咬朝廷大員?”
秦烈擲地有聲:“陛下,臣絕非信口開河。臣有證人,可證明臣所言非虛!”
皇帝問:“證人何在?”
秦烈答:“學子林品一,他今日與臣一塊兒入宮,臣叫他在殿外等待傳候!”
皇帝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驚怒:“傳!”
霍公公立刻高聲傳喚:“傳林品一覲見!”
林品一深吸了一口氣,穩步走入大殿,他雖有些緊張,但步伐沉穩,來到御前,撩袍跪倒,聲音清晰:“草民淮州學子林品一,叩見陛下,吾皇萬歲萬萬歲!”
三皇子腦中嗡的一聲,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尋不到的人居然藏在秦烈的肅國公府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,他猛地看向五皇子,發現對方也是一臉震驚茫然,不似作偽。
這分明是有人擺了他一道!
是誰?
不是老五。
那是,那只能是——
他倏地抬眼,目光如毒箭射向殿柱旁那道清瘦身影。
謝允明也正靜靜地看著他,或者說,從秦烈彈劾那一刻,就開始慢慢端詳著他的狼狽了。
燈火映在那張病怏怏的臉上,唇色微白,眸光卻澄澈得像一面照妖鏡。
謝允明輕輕一笑,聲音低而溫和:“三弟,你這是怎么了?”
“你臉上好像在出汗啊?”
第26章 三皇子
謝允明一開口。
皇帝眼尾的余光也掃了過去,正見三皇子額側青筋微跳,唇色發青,不由冷聲哂笑:“永兒,你臉色怎的如此難看?此事,莫不是與你有關?”
三皇子心中已經恨意斐然,但他深知此刻不能叫情緒左右,立即穩住聲音,回答皇帝:“兒臣不知,兒臣惶恐!”
“兒臣只是覺得,狀元乃父皇金口欽點,秦將軍此刻發難,豈非明著質疑圣裁?再者,士子十年寒窗,一朝被污,風氣若開,日后人人自危,科舉根基動搖,國將不國!禮部多年兢兢業業,豈會行此悖逆?分明有人挾私泄憤,構陷忠良!”
一字一句,冠冕堂皇,把欺君的大帽反扣向秦烈,秦烈卻不退不避,抱拳如山:“若臣空口白牙,自當領死,可若不公,亦請陛下還天下讀書人一個公道!臣懇請陛下圣裁!”
此言一出,林品一都一驚,沒曾想,秦烈竟為他堵上了身家性命,不由眼眶一紅。
“欺君罔上,乃是死罪,朕絕不姑息。”皇帝的目光在幾人身上逡巡,能叫人冷汗直流。
“父……”樂陶公主想要開口,卻被五皇子阻攔,他眼角余光掃過正氣凜然的三皇子,心頭早已警鈴大作,老三向來無利不起早,今日怎么可能替他未過門的妹婿說話,其中必有蹊蹺。
五皇子低喝一聲:“噤聲!”就將妹妹往身后掩去。
樂陶被這一擋,也悟出風向不對,抬眼去尋李承意,卻見那位新科狀元仍伏地叩首,背脊僵硬,半句辯白也無,心中頓時掠過一絲茫然,他平日舌燦蓮花,又傲氣十足,怎到此事卻成了一個啞巴?
殿內暗流翻涌,皇帝的面色已沉得能滴墨,霍公公伺候多年,深知天雷將至,忙佝著背蹭到謝允明身旁,用僅可聞的氣音勸道:“大殿下,您且退遠些,莫叫風波掃著。”
謝允明微微頷首,果真乖順地退到一旁,倚著立柱站定,垂眸不語。
皇帝看向林品一:“此事,你,可有實證?”
林品一抬起頭,挺直脊背:“回陛下,草民不敢欺君!草民……草民本是通文館學子。”
他頓了頓,眸中燃起暗火:“只因草民蒙恩師不棄,收為內門弟子,私下授業,故名字未曾錄于對外公示的學子名單之中。恩師教導,學問乃經世致用之器,非是爭名奪利之階,卻不想,正是這份機緣。反倒叫那些急功近利、心懷叵測之輩盯上,視草民為可隨意拿捏,竊取文章之人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