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火夕山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(wǎng)網(wǎng)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謝允明問道:“老師方才,可是真的在生允明的氣?”
廖三禹搖了搖頭,粗糙的手掌撫過他的發(fā)頂,嘆息聲悠長:“好孩子,我怎么會舍得生你的氣?”
厲鋒憋了一路,此時忍不住插嘴:“先生方才的話,說得很重。”
“怪就怪你!”廖三禹回頭瞪他,“不提前遞信,還領個外人進來,我能不端著么?”
“這可能不怪他。”
謝允明立即說:“這幾日他夜夜翻墻出去傳消息,我怕他累折了腿。再說事發(fā)突然,來不及給老師遞信了。”
廖三禹哼了一聲,轉(zhuǎn)念想起林品一,又問:“那孩子上來叫我先生,我便知此人不同,他是你的學生?”
謝允明道:“正是。”
“你身邊就該多幾個這樣的青瓜蛋子,那樣才熱鬧。”廖三禹點點頭,“只有厲鋒一人,你終究有些不便。”
厲鋒皺了皺眉,先看向謝允明。
謝允明搖頭,聲音輕卻篤定:“別人,我終究是信不過的,況且,我也不喜歡生人近身。”
廖三禹嘆了口氣,只好作罷。
國師廖三禹入宮,與皇帝在書房內(nèi)閉門長談近一個時辰,而后宿在宮中。
次日早朝,廖三禹換上了國師朝服,手持玉笏,立于文官隊列之首。
帝京六月,榴花照眼。
民間俗稱惡月,山崩,洪水,蝗旱接踵而至,州縣急報雪片般飛入紫宸。
于是,每年春末夏初,皇帝必親書丹詔,迎國師廖三禹出占星臺,邀百姓共睹,舉行祈福大典,以感上蒼。
“陛下。”廖三禹聲音洪亮,如同古鐘轟鳴,“臣近日夜觀星象,推演歷法,見熒惑光芒大盛,直逼帝星,恐未來數(shù)月,我朝境內(nèi)將有大災異,天象示警,關乎國本。”
“臣,懇請陛下,允于欽天監(jiān)廣場設九龍叩首,祈天安民,無上大典,溝通天地神靈,祈求上蒼垂憐,消弭災禍,扭轉(zhuǎn)乾坤,佑我大周風調(diào)雨順,國泰民安!”
皇帝高坐龍椅,面容沉凝如水:“國師所言星象,正是朕心日夜所憂,天降警示,朕豈能坐視?”
“準奏!此次大典,關乎國運,一應所需,各部須傾力配合,不得有誤!若有怠慢者,嚴懲不貸!”
“臣,領旨!”廖三禹躬身,隨即不再贅言,直接奏陳大典詳細儀程,所需各類祭品清單。
最后,他話鋒陡然一轉(zhuǎn),神色變得無比莊嚴,目光掃過滿朝文武,最終落回皇帝身上:“陛下,此次災異非同小可,乃百年罕見之劫數(shù),尋常祈福禳災之法,恐已難奏效。”
“臣需行上古失傳之九龍引氣,通天徹地,無上大陣。此陣,需陛下萬金之軀,坐鎮(zhèn)龍首之位,以真龍?zhí)熳又疅o上氣運為引,方能啟動大陣,沖破霾障,上達天聽,陳情于昊天上帝之前。”
皇帝親臨主祭,乃是這等規(guī)格大典的應有之義,無人覺得意外。
然而,廖三禹話鋒陡轉(zhuǎn):“然,天道渺渺,皇天后土,非一人之力可完全溝通承載。大陣東南巽位,主風伯,司通氣,乃大陣樞紐之一,氣機流轉(zhuǎn)之關鍵!”
“此位需一位身負純正皇家血脈,命格特殊,福澤深厚之龍子,手持承天旗,立于陣眼,引動八方風氣,調(diào)和陰陽,助龍氣升騰,穩(wěn)固大陣根基!”
短短幾句卻重若千鈞,那不只是跪獻香火,誦讀祝文的虛禮,而是把半截天命親手遞出,誰立于陣心,誰便與帝王同呼吸,共氣運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
更遑論眼下暗潮翻涌,東宮虛懸,諸龍奪珠,巽位一步,便是儲位風向標,承天旗在手,等同昭告朝野——此人得上蒼蓋章,為真龍副駕。
皇帝目光深邃如海,看向了五皇子和三皇子,問道:“國師既提出此議,洞察天機,對于這持旗皇子的人選,心中可有定論?”
廖三禹抬首,聲音朗朗:“回陛下,臣連日推演天機,契合星宿運轉(zhuǎn),觀測命格氣運,得出一句話。”
他語氣一頓,滿殿寂靜,仿佛連呼吸都屏住。
“北辰星臨,帝祚永延。”
話音落下,他語氣鏗鏘,斬釘截鐵:“是矣,大皇子謝允明該當此責!”
皇帝沉吟,低聲重復:“明兒……”
話音未落,三皇子已急步出列,聲音高亢,幾乎帶著幾分急切:“兒臣認為,此事萬萬不可!”
廖三禹神色不動,冷冷反問一句:“有何不可?”
三皇子道:“父皇明鑒!大哥身體孱弱,久病纏身,人所共知!祈福大典耗時長久,儀式繁重,需長時間站立誦讀經(jīng)文,大哥如何能支撐得住?”
“若在儀式中體力不支,有所閃失,豈非褻瀆神靈,適得其反?”
廖三禹道:“回三殿下,臣只負責確定儀式所需,確保法陣依天象運轉(zhuǎn),有效溝通天地。至于殿下身體如何,能否支撐,非臣職責所在,亦非臣所能考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