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靈秋月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簡諳霽推門進去。
副書房比主書房小一些,布置同樣簡潔冷硬。
冷覃坐在寬大的黑色皮質辦公椅后,面前攤開著一臺輕薄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。
晨光從她側面的窗戶照入,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線。
她穿著西裝套裙,坐姿挺拔,目光落在屏幕上,聽到簡諳霽進來,也只是略抬了抬眼。
“主人,這是昨天的歸檔記錄?!焙喼O霽走到辦公桌前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停下,雙手將那張對折的便簽紙呈上。
冷覃的目光從屏幕移到她手中的紙上,停留了一秒,然后伸出手。
她的手指修長,指甲修剪得干凈圓潤,指尖沒有任何裝飾,只有皮膚本身健康的淡粉色。
她接過那張紙,動作自然隨意。
紙張被打開。
冷覃垂下視線,快速瀏覽著上面的內容。
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眉頭沒有皺起,嘴唇也沒有抿緊,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一行行字。
陽光照在她濃密的睫毛上,在眼下投下淺淺的影子。
幾秒鐘的靜默,只有紙張被手指捏住的細微聲響。
然后,她將紙張對折,隨手放在桌上一疊文件的旁邊。
沒有評價,沒有疑問,仿佛這只是一份無需多言、確認收到即可的日常匯報。
“嗯?!?
她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,算是回應。目光重新回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,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了一下。
這意味著,她可以離開了。
“是,主人。”
簡諳霽低聲應道,微微頷首,轉身準備退出。
“等等。”
冷覃的聲音再次響起,在她手觸到門把手之前。
簡諳霽身體一僵,停住腳步,重新轉回身,垂下視線,等待。
冷覃的目光依舊看著屏幕,手指敲擊著鍵盤,似乎正在處理什么,問話顯得漫不經心:“那幾本舊賬簿,灰塵清理得怎么樣?”
心臟猛地一跳,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來了。
關于賬簿的問題。
是隨口一問,還是……有意試探?
簡諳霽穩住呼吸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:“表面灰塵已經清理,主人。裝訂線檢查過,都很牢固。”
“嗯。”
冷覃又應了一聲,敲擊鍵盤的聲音停頓了片刻,仿佛在思考什么,又仿佛只是打字間的自然停頓。
然后,她接著說,語氣依舊平淡,“今天下午,把它們放回原處。頂層書架,靠窗位置,順序不要亂?!?
放回原處。
也就是說,她暫時(或者永久)不需要再觸碰它們了。
那個秘密,或許可以隨著賬簿的歸位,被重新封存。
“……是?!?
簡諳霽應道,心里卻沒有絲毫輕松。因為冷覃這個問題和指令的時機、語氣,都太過平常,平常得反而讓人不安。
她真的沒有發現嗎?
還是說,發現了,但不在意?
或者……這是一種更隱晦的警告?
“去吧?!?
冷覃終于抬起眼,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平靜深邃,看不出任何端倪,“上午沒什么事。自己安排。”
自己安排。又是一個看似給予自由,實則劃定范圍的指令。
“是。”
簡諳霽再次應道,轉身,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后合上,將冷覃和那個關于賬簿的、懸而未決的問題一起關在了里面。
走廊里,陽光從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,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。
她站在光亮與陰影的交界處,手里空無一物,背上的傷隱隱作痛,而那個名為“覃覃”的秘密,卻比任何實物都更沉重地壓在她的心頭,隨著每一次心跳,沉甸甸地搏動。
上午的光陰,在“自己安排”的指令下,呈現出一種空曠而滯重的質地。
公寓太大,寂靜太深,以至于任何細微的聲響——自己的腳步聲、倒水的聲音、甚至呼吸聲——都被放大,又迅速被寂靜吸收,留下更深的空洞。
簡諳霽沒有回到客房。
那間屋子更像是夜晚的囚籠,白日的陽光也驅不散其中沉淀的壓抑。
她也沒有去書房,那里有未歸檔完畢的錯覺(實際已完畢),更有那幾本需要下午處理、此刻卻像定時炸彈般存在的舊賬簿。
她最終停留在客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