擇藥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謝知衍目光一閃,倒是坦然認下了:“是我太過心急,考慮不周了。你來探病嗎?”
安景搖頭,手機屏幕一晃,向走廊里瞥一眼后壓低聲音說:“受謝遲竹先生所托,我是來代吵架的。”
室內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:“什么?”
“準確來說,我來轉達小竹的訴求。”安景想起謝遲竹囑托自己這兩人聽不懂人話,將語氣放平了幾分,“姑息治療,臨終旅行,他一個人——不是不帶團隊,是不帶其他熟人。”
她其實不能完全贊同友人的決定,但事已至此,無論如何都只能以友人的意愿為優先。
聞喻大步過去將門帶上,一聲不小的響動。
他又踱回原位,仿佛來回走動的動作就能緩解無處發泄的焦慮,慣常溫和的笑容已經掛不住:“……已經有藥物在生物試驗階段,如果多撐一點時間,說不定就能等到進入臨床。”
安景幾乎真的要被這人逗笑了:“生物試驗是一回事,藥要用到正常人身上是一回事。聞總,考慮到你們的心情,我的話還是說得有點委婉了。”
一個逗號的停頓之后,她正色,說:“他希望能不那么痛苦地、體面地結束一切。你們能明白吧。”
當然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放手的。幾個人的關系攪成一團亂麻,其中每個人都犟得不行。
但真正看見病床上的人緊抿著嘴唇,像失去依附的樹藤那般輕而易舉地灰敗下去,其他人也不免會有所動搖。
謝遲竹討厭無聊,討厭蹉跎光陰。就算能滿打滿算偷來半年,那也不過短短一百多天。
他一切行動還如舊,只是說什么都不肯搭理持反對意見的人了。
病房門方向傳來輕響,謝遲竹耳朵一動,“啪”一聲合上了書。
視野里的人好像在說什么,但他聽不清了。
“小竹。”聞喻將聲音盡可能放得輕柔,呼喚謝遲竹的名字。
青年合上書的動作乏力得過于輕緩,連書本從手中脫落砸在地面發出脆響都恍然未覺。本就纖薄的身形搖搖欲墜,聞喻心中驟緊,快步上前隨時準備將青年扶住,卻見那雙失焦的眼里閃過刺痛,顫抖向后瑟縮了一點。
不想觸碰他。這就是謝遲竹任性又涇渭分明的喜惡。
聞喻按了鈴,幾乎憂心如焚:“沒事的,醫生很快就來了。頭痛嗎,還是哪里不舒服?
“小竹,小竹。”
泛白的唇齒間溢出囈語,聞喻側耳仔細分辨,才聽出那是一個“吵”。
醫護來給謝遲竹做檢查,系統031也在一邊急得團團轉:【小竹,小竹,你還好嗎?痛覺屏蔽是不是失效了?】
謝遲竹用指腹拍它肥美的鳥頭:【笨,演的啊。】
視野變得模糊,所有光和暗都像是隔著大霧,只有一個隱約的輪廓。
不知是誰握著謝遲竹的手,鄭重地承諾著:以他的情況,進行旅行也需要團隊在身邊,再等些日子就組建好了,希望謝遲竹能開心一些……
病中的青年眼皮微動,也不知聽沒聽見,但終于是沒有回應。
任何話語都終于落空。
……
一年后,霜降那日。
那場曾將“謝遲竹”這個名字釘上恥辱柱又以虎頭蛇尾結束的輿論風波,驟然迎來了新討論。有人因從事商業間諜活動被繩之以法,畏罪自殺才是黎青跳樓的真正原因,當年被偽造的證據荒謬之處被集中悉數列出。
再度引起的熱烈討論中,有人發現當年謝遲竹轉為隱藏的社交平臺賬號轉為紀念狀態。美麗事物風流云散,終于有人想起應當和他道歉,然而遲來的東西永遠都是遲來的。
本應接受這一切的人,早就不在此間了。
就在輿論反轉的同一天,當年的幾人同時收到了一封沒有寄件人的信件。失神間一疊厚厚的明信片自信封開口滑落,那是在世界各地拍攝的照片:大片大片火一般的紅楓、北歐小鎮靜謐的雪景與極光、粉云一般成團綻放在枝頭的櫻花、非洲草原上遷徙的象群和熱烈得如正在融化的落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