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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他與她和離了,她也不想想,事情鬧到這個地步,程文闕會娶她么?那個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抗爭。
思及此,晏池昀忽然自嘲笑了一聲,程文闕不值得她去抗爭,可她呢,這個在他三弟弟喜宴之上,公然當著眾人踐踏他尊嚴的女人,值得自己去辯護,去為她抗爭么?
別說是蒲夫人和晏夫人不解他的維護,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么要那么快擋在她前面,看著她挨一巴掌,他都心堵自責,如何不可笑?
總之……論不明白。
人走之后,周遭寂靜,氛圍死寂,晏池昀的心火達到頂峰之后,漸漸冷靜下來,他看著她的樣子,瞧著她的反應,覺得有些許不對。
他覺得不對勁,這一切都不太對勁。
但此刻他的怒氣并沒有完全消散,陰郁依舊蔓延在他的胸腔之內。
如果他對這個背叛了他的可惡女人沒有動心,他不會如此暴戾到失控,久久難以平復。
他完全可以理智且冷漠的處理好這一件事情,甚至不會讓事情發展到如此難堪的地步。
都是因為他對她動心了,她與人私通的行徑,不只是踐踏了晏家的門楣,更真切傷到了他對她冒出的喜悅情意,他對她失望,又憎恨。
這股冗雜的情緒陌生且激烈,令他失控得沒有發覺前廳有那么多人靠近,導致那么多人都看到了。
又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,她還是沒什么動靜,就好像要在這里癱坐到天荒地老。
晏池昀冷看著她率先開了第一句口,“蒲挽歌,你就沒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?”
過去那么一會,她也應該冷靜下來了吧。
可她還是不說話,夜風吹拂,她的發絲也隨之被風拂動,包裹住她的小臉顯出她的纖柔,除卻露出的小半張精巧的下巴之外,他還看到了她細嫩的手指。
蒲夫人那一巴掌打得極重,就連他一個在昭獄里用慣了酷刑,聽夠了慘叫的男人都不免蹙眉。
蒲挽歌的確是與人私通做錯了事情丟盡兩家的臉面,但蒲夫人是她的親娘,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,再生氣也不至于動那么大的力道吧?
女子的容貌最為重要,就不怕把她自己親女兒的臉打壞了?
更何況,從發覺這件事情到沖進來,蒲夫人也不問蒲挽歌要任何的解釋,當下就要把她打死,甚至親自動手了。
她對蒲挽歌沒有絲毫的維護,就從方才的言行舉止來看,幾乎是一絲一毫都沒有,仿佛蒲挽歌不是她的女兒,而是仇人。
是不是他被氣昏頭了,怎么覺得處處都不對?連蒲夫人是不是她的親娘都懷疑上了,就因為蒲夫人打她的那一巴掌太重,還要毫不猶豫打死她,所以他覺得蒲夫人惡毒?
難道不是因為他喜愛蒲氏,所以才下意識排斥對她動手的蒲夫人?
思及此,他臉色冷凝。
看著她的側臉,看著看著……他下意識之間,竟然想要蹲下去撥開她的長發看看,究竟有沒有傷得很嚴重。
他不能這樣做,蒲氏與人私通的事情還沒給他個解釋,他已經問了幾遍她都不搭理,他憑何要上前再給她查看傷勢?未免太低三下四。
“你要沉默到何時?”他又冷著聲音問。
蒲矜玉還是不搭理。
“好。”晏池昀被她再次氣笑,“很好。”
言罷,他徑直離開了,再沒有看她一眼。
男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徹底消失,蒲矜玉方才慢慢爬起來。
她撥開長發,在地上找了一支簪子將頭發勉強挽起來,露出腫脹得嚇人的側顏,嘴角的血跡已經有些干涸,胭脂也花污成了一團。
即便是傷成這樣,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情緒,更不曾展露痛意,披上披帛,整理好衣裙,她在破碎的桌椅板凳看了一眼,視線定格在破碎的燈籠燭之上停頓,而后她往外走去。
可方才走到門口,就被晏池昀留下的人攔下了。
“少夫人,大人讓我等將您送回庭院。”
蒲矜玉沒說話,跟著他們走。
繞過垂花門,前廳的熱鬧似乎還在持續,但都與她無關了。
她安靜走著,一直到回了庭院。
周圍伺候的小丫鬟全都不見了,包括絲嫣,只剩下她一個人,整個內室大得空寂且可怕。
她方才站定,便聽到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,晏池昀不僅留人看守,甚至還要將她給鎖起來?
蒲矜玉沒鬧,轉身過去看了一會緊閉的房門,進入浴房自顧自的梳洗,換上干凈的衣裙,而后找了藥膏上藥,脂粉上妝。
入夜,晏池昀沒有來,蒲矜玉上了床榻歇息,今日實在累了,不,準確來說,她一直很累,如今做完這件事情,聞著臉上的藥味,她閉上眼睛沒多久進入了夢鄉。
相對于庭院這邊的安靜,送走賓客之后的晏家前廳氣氛凝滯,晏夫人氣得癱坐在圈椅上,旁邊的老媽媽給她順著心口,讓她保重身子骨,晏將軍同樣面色難看。
面對晏家的指責,蒲夫人還是那句話要把人給帶走,屆時會給晏家一個交代。
晏池昀看著對面的婦人,明知故問,“岳母要給晏家什么樣的交代?”
蒲夫人對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神色,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拐彎抹角,“自然是晏家想要的滿意答案。”
“岳母要殺了她嗎?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晏池昀的視線依舊停留在蒲夫人的臉上。
他發覺,在蒲夫人這張臉上,似乎真的對蒲挽歌沒有任何的顧念,有的只是急切的惱怒,她想要快速解決掉自己的女兒。
為何沒有一點心疼與顧念?難不成,蒲挽歌不是她親生的女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