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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”晏祁輕輕挑眉,“是哪一首?”
十七歲的明瑾看著坐在自己面前,俊美容色不改的白衣先生。
烏黑明亮的眼眸深處,那份曾經(jīng)面對心上人絲毫不加掩飾的熱切歡喜,被時光埋藏得更深了些,其中情愫卻絲毫不減半分。
聽到晏祁的詢問,他微微抬起下巴,笑容燦然:“是陸放翁的《長相思》。”
“但里面只那一句,我格外喜歡。”
“——畫凌煙,上甘泉,自古功名屬少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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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小明同學終于長大啦[星星眼]即將登場的是賞味期將盡的大魔王小比[墨鏡]
*出自《大學》
第22章
云英書院, 藏書閣。
“這次的蹴鞠比賽,書院里可重視了,”明瑾抱著剛借閱來的一摞書冊, 邊走邊對剛從書院外回來的張牧說道, “你久不在書院待, 平時也就算了,這次活動可千萬不能錯過啊。”
三年前, 寧王下令:將國子學與云英書院合并, 更名為云英書院瑯琊學部。
書院內(nèi)年滿十五周歲、成績優(yōu)良者,即可進入瑯琊學部深造就讀。
在這之前,學子們在云英書院待上兩三年后,便會分流成三大類——
能考科舉但家境一般的,繼續(xù)在書院念書準備科舉;
能靠家里蔭庇謀官的, 去國子學混日子;
不堪造就的, 回家自謀生路, 或是另找私塾先生上課。
但寧王上奏陛下, 說圣人云有教無類,國子學和云英書院都曾為大雍培養(yǎng)過無數(shù)人才, 卻因種種原因,彼此敵視輕賤,待入朝為官后,還會因出身互相站隊。
如此一來, 將來可能會釀成黨爭之禍。
陛下同意了他的提議,將兩學合并, 還特許那些商人之子、寒門子弟繼續(xù)深造就讀。
這樣一來,原本去年就該回家繼承家業(yè)的明瑾,就不得不又在書院多待上兩三年了。
他為此一直憤憤不平, 還在寧先生面前罵了寧王好多次,說這混蛋王爺簡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——到底是誰在愛上學啊?
哦,荀嬰那小子除外。
但是憑什么要讓他延畢!就問憑什么!
不過,明瑾現(xiàn)在覺得,多上幾年學倒也不是沒有好處。
第一家里不會那么著急讓他成婚,他還有機會繼續(xù)和寧先生培養(yǎng)感情;第二嘛,就是這次蹴鞠比賽了。
“我怎么記得,好像幾年前就聽老丁頭講過這件事?”
“是啊,但這不是太后崩逝,陛下要守孝三年嘛,好不容易孝期結(jié)束,去年又多地大旱,還有叛軍趁機作亂。陛下倒是一直想辦,但大臣們不讓啊,說什么勞民傷財?shù)摹!?
明瑾跟著他越走越快,說話也微微有些氣喘,“話說,你能不能慢點兒走?趕集去啊!”
張牧一身風塵仆仆的勁裝打扮,走起路來也是大步流星。
“抱歉,在軍營里習慣了。”張牧這才注意到,在明瑾無語的目光中咧嘴笑了下,放緩了腳步。
“說真的,在那地方待過之后,你現(xiàn)在讓我繼續(xù)在學堂里聽老丁頭念經(jīng),我還覺得怪親切的呢。”
明瑾翻了個白眼:“我看你真是在軍營里待傻了。”
在和文叔習了三年武后,興許是終于被張牧的堅持精神打動,又或許是因為徹底認清了自家兒子就不是讀書的料,張淼終于肯松口讓他進了軍營——但僅限于駐京的八大禁軍之一。
張牧是典型的良家子,加上過人的身體素質(zhì)和文叔多年的教導,最后成功擠進了有“天下第一軍”之稱的羽林軍。
從此,便一躍成為了天子親衛(wèi),也算是給家里光宗耀祖了。
但叫張牧無法理解的是,那寧王究竟有什么毛病,羽林軍都破格收下他這個未及冠的學子了,他卻非強制要求每個想當陛下親衛(wèi)的學子都得先從云英書院畢業(yè)?
整個云英書院只有他一個進了羽林衛(wèi),這不是針對是什么!
再說了,他張牧要是有靠讀書畢業(yè)的本事,還用得著提前進軍隊混資歷嗎?
連考三次沒考過,張牧不得不打消了在軍營里看書自學的想法,轉(zhuǎn)而打起了走捷徑的主意。
“這次的蹴鞠比賽還是由寧王操辦?”他皺眉問道。
“是,”明瑾也是一臉晦氣,“雖然還有咱們龔院長,但龔院長肯定是越不過寧王的,有他在,你想單靠贏得比賽提前畢業(yè),恐怕有點兒難度。”
張牧嘴硬道:“就算是寧王操辦又如何?我張牧照樣能贏給他看!”
“張兄,明兄!這邊!”
正說著話,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,兩人抬頭望去,看到來人,都不約而同地笑了。
李司站在走廊盡頭的海棠樹下,朝他們使勁兒揮手。
他邊上還站著一位年輕的青衣學子,正是荀嬰。
注意到明瑾看過來的眼神,他也朝明瑾點了一下頭,眼神比初見時多了些許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