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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在娘給他的十兩銀子的份上,雖然明瑾一直覺得這小子的性格有點兒古板,但還是耐下心來跟他打了幾次交道,還提著禮物上荀家拜訪過。
那天他坐在名副其實的“寒舍”之中,聞著劣質刺鼻的中草藥味,聽著荀嬰母親的咳嗽聲,當真是坐如針氈。
連自己究竟是怎么和荀母交談的都不知道,最后還是找了個回自家商鋪取藥的借口匆匆離開。
但自那之后,荀嬰對他的態度一下子親近了許多。
張牧還因此調侃明瑾是書院一枝花,人見人愛,下一步就該征服老丁頭對他死心塌地了。
明瑾對此的回應是一腳踹在張牧的屁股上,叫他的屁股先對自己的鞋底死心塌地。
“張兄你終于回來了,”幾年過去,李司的身高倒是沒變,但人倒是豐腴了些,笑起來還是有股憨憨的傻勁兒,“明兄之前還說,你不在書院,他都不知道該找誰排憂解難了。”
張牧嘴角一抽:“他所謂的‘排憂解難’,不就是和那個什么寧先生的感情問題嗎?那最好還是別找我了,磨磨唧唧的,煩的很。”
這都快五年了,那個寧先生,在張牧看來簡直是油鹽不進。
明瑾也是有耐心,居然就這么一直跟他耗著。
換做是他,早就不干了!
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不香嗎?
非要找那種難搞的老男人,再不濟,隔壁老王家的寡婦也挺好啊。
“你們不懂,”明瑾一本正經道,“我覺得我已經快要成功了,只差臨門一腳。”
張牧斜眼瞥他:“怎么,你的寶貝寧先生終于答應要跟你上床了?”
“噗!”“咳咳!”
明瑾嗆咳的聲音和荀嬰的咳嗽聲幾乎是同時響起。
張牧聳了聳肩,看明瑾這沒出息的樣就知道,兩人的關系肯定還是在原地踏步呢。
“你你你說什么胡話呢!”
明瑾臉紅耳赤地跳起來,揪著張牧的衣襟差點要跟他拼命:“我我我跟寧先生才不是……才不是……”
張牧仰著身子,懶洋洋道:“才不是什么?你不想跟他上床嗎?”
“…………”
要說不想,那肯定是不可能的。
事實上,明瑾做夢都想。
曾經那個光是想到親嘴兒都會臉紅的小孩,經過幾年時光的討喜,早就變成了紙上談兵樣樣精通的大黃小子,而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,他在夢里早就對寧先生做了個遍。
這些年光是因為做這些夢,晴兒幫他換褥子就換了好幾條,到后面連明瑾自己都不好意思了。
最讓他快樂并痛苦的是,為了方便教導他,寧先生還在明家邊上買了棟小院,打通了兩家的外墻。
這下明府里發生什么,他都一清二楚了。
于是明瑾和這個年紀的大部分男孩一樣,學會了用手尋找快樂,再在天亮前暗搓搓地銷毀證據。
但明明和心上人時常見面,卻只能用這種辦法聊表安慰,對于一個十來歲血氣方剛的少年來說,著實有些殘忍。
這段時間張牧又不在,明瑾一腔苦悶無人訴說,只能強迫自己盡量找理由不回家,躲著寧先生。
至于李司和荀嬰?
唉,一個七竅通了六竅,一個壓根兒一竅不通,跟他們說這些,還是算了吧。
“張兄,”眼看著張牧越說越離譜,荀嬰終于忍無可忍地出言打斷,“此乃讀書研學之地,這種粗鄙之言,還是盡量不要再說了。”
“圣人云,食色性也,我說的有什么問題嗎?”張牧瞇起眼睛,他口無遮攔慣了,又在軍營里待了大半年,回來后更加無法無天,“還是說,荀兄將來若是找了哪個女子成婚,晚上也只打算捧著《論語》對坐念經一輩子?”
“你!”
“好了好了,都少說兩句,”明瑾猛地回神,趕緊上前一步按住兩人的肩膀,防止他們又干起架來,“你們倆也真是的,一見面就要互嗆,真是冤家。”
荀嬰怒道:“你聽他滿口胡言,成何體統!”
張牧趁機給明瑾上眼藥:“看,可不是我先挑事的。”
“差不多行了!”
明瑾沉下臉來:“我記得上次說過,你們都是我的朋友,我明瑾是一個愿意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,所以也希望你們之間,不管有什么矛盾,至少看在我的面子上,可以暫且和平相處。”
“如今你們兩個,非要當著我的面鬧得不可開交,是打算置我于何地?”
張牧和荀嬰頓時都講不出話來了。
荀嬰嚅動了一下唇,面帶愧疚。
張牧倒沒他這么感性,只是在心里咋舌,覺得自從明瑾跟著那位寧先生學習,整個人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。
尤其是這兩年,他嚴肅起來的時候,張牧都不太敢像從前那樣跟他打趣了,那烏溜溜的大眼睛一掃過來,還怪嚇人的。
幸好,明瑾這樣的狀態只是暫時的。
在確認過兩人都安分下來之后,他松了口氣,神情語氣也重新輕快起來:“這樣才對嘛,對了,你們這是要去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