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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雙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明瑾,像是在確定他不是自己的幻覺似的,“論大逆不道,這天下沒人趕得上你。”
冷汗瞬間爬滿脊背,明瑾心虛得厲害,下意識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晏祁后方的親友們。
然而爹娘只是一個瞧地一個望天,一看就不是他們親生的;荀嬰面無表情地叫人把俘虜都押走,還把李司拉走了,完全不搭理這邊;至于張牧……
雖然很感動,但他也被明瑾的演技嚇得不輕,最絕望的時候,連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。
萬幸明瑾現在沒事兒,張牧發自內心地松了一口氣,但他越想越來氣,和明瑾遙遙對視一眼,冷哼一聲,橫手在脖頸前劃了一道,示意你小子死定了。
靠,關鍵時刻插兄弟一刀!早知道不救你了!
明瑾痛心疾首地盯著他,還沒等眼神交流多久,晏祁的大手就死死捏住了他的下巴,將他的頭掰了回來。
“還往哪兒看?”他輕柔道。
明瑾秒慫。
“我錯了。”他老實道。
晏祁輕笑一聲。
大庭廣眾之下,他沒有選擇繼續和明瑾掰扯這些,反正他們來日方長,只是反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,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半步,然后居高臨下地盯著被壓在地上、還被明瑾扇了數巴掌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撒烏楞。
“朕十幾年前就說過,”他淡淡道,“想贏我?下輩子吧。”
撒烏楞呆了數息,隨后臉色陡然猙獰起來。
“晏祁你——嗚嗚嗚嗚!!!”
明瑾眼疾手快地把一團布塞進他那張臭嘴里,至于布怎么來的……地上不到處都是胡人的尸體嗎?
反正能叫這混蛋乖乖閉嘴就行。
“把人帶走,”晏祁吩咐道,“先用囚車押送回京,游街示眾,等瓦圖爾的使者來了,再跟他們談交換俘虜的條件。”
樊淮立刻上前一步:“是陛下。”
就是回答得太迅速了,頗有種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的感覺。
但就算真把撒烏楞送回去,也得先廢了這人。
這句話晏祁沒有挑明,不過在聽到自己堂堂一位部族首領、胡人的勇士猛將居然要被屈辱地游街,撒烏楞已經怒急攻心,一口氣沒頂上來,當場暈了過去。
“現在……”
晏祁緩緩轉過身,定定地看向已經幾度試圖溜走、但被自己牢牢抓住手腕無處可逃的明瑾。
在這小混蛋明明心虛得要死卻強作鎮定的注視下,他微微一笑:
“該清算一下咱們之間的問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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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人不作,就不會死[求你了][求求你了]小明同學總是能想盡辦法讓自己的屁股開花,為他點蠟.jpg
第93章
連日的大雪終于停了。
晏祁帶著明瑾從居庸關祭拜回來, 便立刻吩咐眾人,趁著天色放晴,趕緊收拾好行囊, 出發回京。
一直提心吊膽的明瑾沒想到他最先要做的居然是這件事, 但不妨礙他暫時松了口氣。
而當他被晏祁帶著, 真正來到居庸關的古城墻上時,望著不久前剛剛發生的酷烈戰爭遺跡, 和那面在寒風中招展飄揚的昭明軍旗幟, 心中未免也升起了萬千思緒悵念。
這是他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戰場。
明瑾曾見過行刑現場,回去后做了好幾天噩夢,刺鼻的血腥味仿佛一直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,一道天黑就感覺有怨魂索命,最后是鬧著央求晏祁講故事, 還要陪他睡覺才罷休。
現在他長大了, 可以冷靜地下令對準敵人放箭, 甚至親自指揮一場防衛戰, 但還是遠遠比不上十幾年前,在這里發生的那場戰役。
要是能見他們一面就好了, 他想。
雖然文輕塵給了他足夠多的母愛,但寧昭公主,這個被世人成為大雍百年第一奇女子的女將軍,畢竟是不同的;
還有木帆。
明瑾看了許多他留下的注釋書籍, 有丁弘毅送給他的,有從家里找到的, 也有先生保存下來的。
越看他就越覺得,他的這位生父,一定是個淵博、溫和又堅持自我原則和底線的成熟男人。
也難怪能教導出先生這樣的人。
他和晏祁在父母的碑前上了三株清香, 里面沒有尸骨,只是個衣冠冢,但明瑾還是認認真真地給他們磕了頭。
感謝他們生下自己,養育了晏祁;更感謝他們在十幾年后,又再度讓他們相遇,一直在上天保佑著兩人平平安安。
“走吧。”晏祁對他說。
等坐上了馬車,反應過來又到了兩人獨處的空間時,明瑾眼皮一跳,立馬繃緊了神經——
要命!
剛才上香的時候,居然忘了懇求爹娘再保佑他一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