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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得不收起雨傘當拐杖用。
這一路上,民居仍有不少,但顯然沒有古鎮(zhèn)中心那樣密集,有不少民居外都擺了小黑板,寫著農(nóng)家柴火飯,土雞,旱鴨,臘肉......意思雖然是私宅,但可以接待游客吃飯。
奚粵繼續(xù)往上走,很快,灰蒙蒙的天就被接連成片的樹枝和葉子蓋住了,抬頭,很艱難才能看出葉片之間的一點點縫隙。
古樹群,突出的是一個“群”,碩大枝杈在半空中交錯纏繞,說句遮天蔽日不夸張。
今天天氣雖然不佳,但有不少和奚粵一樣寧可冒雨也不想行程被打亂的游客,在古樹群中穿梭拍照。
大家都收了傘,因為在這庇蔭下根本淋不到一點雨。
奚粵也拍了些照片。
傍中午下山時,一腳踏出古樹群的遮蔽才發(fā)現(xiàn),雨好像越下越大了。
如果說上午的雨還是如霧一樣,現(xiàn)在可以算作銀針。
更不妙的是,她的透明雨傘實在不抗壓,剛被她當拐杖用的幾下,傘骨已經(jīng)折了。
奚粵按照剛剛來時的方向原路返回,很快就看到了苗曉惠家的米線店。
苗譽峰的摩托車已經(jīng)不見蹤影。
她更加快了步速,幾乎可以算作是跑了,因為要在大雨徹底落下前趕回去,只是,兩公里,慢悠悠地步行尚可,卻實在不適宜跑步。
路過米線店門口的時候,奚粵將將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透過雨幕,她瞧見了米線店小小的招牌,瞧見了院子里一些矮矮的桌椅,瞧見了被雨水拍打沖刷的花花綠綠的塑料布,瞧見了幾個圓滾滾的水缸。
還有一道身影,站在小院子里,于她視線中一閃而過,有點眼熟。
雨水是視覺與聽覺的交響,她不僅看見了,她還聽見了。
聽見了雨水打在水缸里,叮叮咚咚,聽見雨水敲在塑料布上,反復彈跳,噼里啪啦,雨水還落在了門口的一片野草上,是無聲的,迅速浸到泥土里,消失不見,再就是,她的鞋,她可憐的不該在雨天戶外出現(xiàn)的小皮鞋,一聲一聲拍在水洼里。
還有。
“哎!”
奚粵都已經(jīng)跑過了米線店,從身后傳來一道男聲。
她急促地駐足回頭,這才確定,自己剛剛那一瞥沒看錯。
“你怎么在這?”
遲肖站在苗曉惠家米線店門口,笑著問她。
奚粵的手仍遮在額前:“應該我問你吧?”
這到底是米線店還是傳送門?進去一個苗譽峰,幾個小時以后,出來一個遲老板。
那她呢?
她是誰?她在哪?
遲肖示意她手上的雨傘:“有傘怎么不打?”
奚粵握著斷掉的傘骨,搖了搖。
今天氣溫稍低些,遲肖穿了一件淺色的硬挺外套,在連綿雨幕的鉛灰色彩里,幾乎能隱匿,但他站在檐下,身上又是干干爽爽的,和水汽盈滿的空氣不兼容,那樣突出。
“你要去哪?”他問她。
“回去。”奚粵聽見自己的聲音,在潮濕的空氣里散落,在冰涼的雨水被解構。
“馬上要有大雨,你來不及,”遲肖又看了她一眼,抬抬下巴,“過來。”
見奚粵不動,他干脆指了指遠處天際一團泛著烏黑的云:“看見那云彩沒?你打算就這么淋著雨回去?真的,這次真沒逗你。”
這次。
你也知道還有上次是吧?
奚粵腳步遲疑。
“過來啊,你想挨澆啊?”他再次催促。
......
奚粵想,她并不抗拒在旅途里,在她的新世界里多交幾個新朋友,就像她和盛瀾萍說話連比劃帶猜都能呆一晚,就像昨天在飯店吃飯時和苗曉惠認識,還有上午在摩托車上和苗譽峰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。
人與人之間不就是這樣?由完全陌生的兩個個體,因為多個契機相互交錯,然后搭起或健固或薄弱的關系。
但眼前這個人,怎么說呢?
也許是因為來到和順短短兩三天,他們交錯得有點頻繁了,頻繁到上午和苗譽峰的聊天里,都會捎帶著提到他,頻繁到她剛剛跑著經(jīng)過米線店門口,匆匆劃過的那一眼,就好像有所感,她知道,幾秒后,他一定會叫住她。
果然。
這可真奇妙。
第7章
一個場景的搭建除卻視覺和聽覺,還應該有嗅覺。
奚粵是走進這家米線店后,嗅覺才得到了沖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