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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鳳至忽然和其中一人對上視線，那人驚喜上前，頭上色澤艷麗的尾羽隨著她的動作震顫，她抓著林鳳至的手，溫?zé)岬捏w溫伴隨著稍顯黏糊的觸感傳過來：“巫！巫醒了！”

所有人都停下動作，驚訝又不乏喜悅地注視著林鳳至。

人群之中忽然爆發(fā)出歡呼。

“巫！我們有巫了！”

“太好了！我們有救了！”

林鳳至呆愣茫然地被女人握著手，她稀里糊涂的被這些人歡欣雀躍地圍起來。他們手拉著手，唱著她聽不懂的、具有神韻的歌謠。她感覺到他們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喜悅和激動。

明明是語調(diào)語音與她認(rèn)知中任何一種語言都不相符的話，為什么她能聽懂？

林鳳至閉上眼睛，急切而慌亂地想要醒來。她覺得自己還在夢中。直到她摸到身旁和她并排躺著的身體，熾熱灼人的溫度。

無盡的記憶伴隨著歌謠涌入她的腦海。

“廣開兮天門，紛吾乘兮玄云。

令飄風(fēng)兮先驅(qū)，使涷雨兮灑塵。”

“她”是青草山柯絡(luò)人，自小被選中修習(xí)巫術(shù)，學(xué)習(xí)祝禱詞、祭神舞，為大家祈求平安、占卜吉兇。

“紛總總兮九州，何壽夭兮在予。

高飛兮安翔，乘清氣兮御陰陽。”

“她”一直都不是正式的巫，因為“她”還沒有到達(dá)通過測試的年齡。現(xiàn)在“她”依舊沒有達(dá)到年紀(jì)，但近來發(fā)生了一件事，大家都認(rèn)為是柯珞人沒有了巫覡，神明才會降罪于他們。大家太急了，急切地等不到那一天。

“老冉冉兮既極，不寖近兮愈疏。

乘龍兮轔轔，高駝兮沖天。

結(jié)桂枝兮延佇，羌愈思兮愁人。”

“她”只得聽從，踏入尚且冰冷的河水中，濯凈自己的身體，在月亮升到最高時才出來。換上最隆重的衣服，涂粉施朱，和其他候選人一起，在神廟前接受眾人跪拜。

所有人都將希望放在兩個少年人身上。

“愁人兮奈何，愿若今兮無虧。

固人命兮有當(dāng)，孰離合兮可為？*”

經(jīng)歷冷水、跪拜、夜晚等種種，活下來的那個就是真正的被神明選中的巫。這就是選拔巫的制度。

那她呢，林鳳至額角爬上了冷汗，心如擂鼓，劇烈地喘息，似乎無法呼吸。她意識到了某種她不愿接受的結(jié)果。

她自己不過是出門旅游，在秦始皇兵馬俑景區(qū)的入口凝望秦始皇高大的雕塑出神，不留神被擁擠的游客們擠得摔了一跤。

隨后，她暈倒了。

再一睜眼，已經(jīng)換了一具身體，被圍著祝禱。

林鳳至雙手交握，此時此刻無比虔誠，諸天神佛，她要回去。

快快顯靈！

耳邊的歌謠越來越低，整齊劃一的腳步也漸漸停下，有人推搡著上前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。溫?zé)嵴鎸嵉挠|感讓林鳳至一顫，她聽見那人嘀咕道：“沒看錯吧？巫是醒了的吧？安，快來看看。”

林鳳至感覺到有人掀開了她的眼皮，她內(nèi)心惶然地與人對視。她接受了原主的記憶，雖然對方臉上畫著彩繪，林鳳至還是認(rèn)出來了。

安。

柯珞人里活得最久的人，她今年六十多歲，見證了這片土地的變遷，也養(yǎng)育了原主。

安的手粗糙溫暖，她渾濁的眼睛倒映著林鳳至和躍動的火焰：“好孩子，你戰(zhàn)勝了疾病、寒冷和黑夜，你是巫了。”

林鳳至忽而淚流，不是她想流淚。

是原主的情緒。

她終于得到了認(rèn)可，從出生就在為成為巫而努力，卻倒在黎明前。

第2章 黃金 風(fēng)起了，火光忽明忽暗。 ……

風(fēng)起了，火光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