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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予桉先是愣了一下,猝不及防那健婦就沖過來要壓住她,下意識地一股信息素就打了過去,生生將那健婦打退三步。
那健婦露出驚恐的目光,明明眼前無物,可自己卻感到一股勁力道把她往后推,難不成是見了鬼!
好在這個小插曲并沒有太惹人注目,因為媒婆在她動身的時候干脆指使一波人一起上前,也存著趁亂給個教訓,來個下馬威的意思。
何予桉靈活地躲過來人的黑手,繞著房內的裝飾架子走,一面在架子上輕輕敲擊,每敲一下,架子上的一樣東西便會準確無誤地落在一個健婦的身上。
伴隨著何予桉清冷的聲音:“西洋傳過來的寶鏡”,“前朝開國時期的宮廷瓷器”,“上等的羊脂玉如意”,“九顆各色隨珠”,“貴妃賜下枕過的玉枕”,“百代皇覺寺高僧開光過的佛手”......
最后健婦們均一臉驚恐地住了手,一是這些東西砸在身上的確實實在在地傷了她們的身體,二是......這般昂貴稀珍的物件,若是主家算在她們頭上,賣了她們上下十八代都賠不起。
媒婆也意識到今日這王府家的嫡女頗為棘手,不由得賠笑道,“姑娘...這些器物...”
“現在出去,我便不算在你們頭上,若是還要硬闖,這些損失...\"
不等何予桉說完,媒婆忙慌亂打斷,“是是是,姑娘乃心善之人,我等賤婢不知好歹,這就離去?!?
幾人奪門而出,生怕晚一秒那巨額賠償就要賴在她們頭上了。
“你,去請王妃過來?!焙斡梃駥χ陂T口縮頭縮腦的丫鬟吩咐道,也沒管一地的狼藉,靜靜等候余氏的到來。
在媒婆說明來意的時候,她便知道這是余氏的主意,倒不是覺得何纮沒到如此惡毒的程度,而是這種風格的陰私,像極了后宅婦人常用的手段。
余氏很快尋聲趕來,看見滿地寶物碎片的時候,饒是已經管家多年的她,也滿是心疼,狠狠肉痛了一把。
何予桉不與她繞彎子,開頭便問道,“這件事是你策劃的,為什么?”
語氣中沒有怨恨,只是單純的不解。
畢竟何予桉不是原身,她一來便打定主意ooc,對余氏也沒什么母女之情,但余氏又不知道她這殼子里面已經換了人,難不成她其實不是余氏的女兒?
事實當然沒有何予桉想的那樣復雜且紊亂。
余氏見何予桉語氣中滿是篤定,便知道瞞不過了,干脆換上一副面孔,咬牙切齒道,“你不忠不孝不悌,王爺的事情一直拖著不干,只想著你那點花花腸子,以為我不知道呢,你定是看上了定國公家的小郎,卯著勁壞王爺的大事!”
就算被點破了心思,何予桉也不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失了分寸,反倒是一眼看破余氏的虛張聲勢。
“是因為這個?你們不會不清楚,出嫁從夫,若我不是嫁入皇家,這份從龍首功,王爺決計拿不到?!?
何予桉嘲諷道,“因為我,你拿回了被吳姨娘霸占多年的掌家權,余家也因此水漲船高,你...”
“你閉嘴!要不是你,恒兒哪至于尸骨無存”余氏尖叫道,眼中滿是恨意。
何予桉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滿頭霧水的表情,余氏口中的恒兒,是她的胞弟余恒,跟著何纮參與了邊關之戰,卻在那場戰爭中光榮犧牲。
但這跟她有什么關系呢?沉默間,何予桉忽然詭異地對上了余氏的腦回路。
余恒之死給余氏的打擊很大,她需要找一個人來發泄,而此戰的領軍何纮是她的夫君,更是她的立身之本,她不敢對他怨恨;直接仇人爾咩族距離太遠,虛無縹緲。所以就把仇恨強加在何予桉身上。
因為這是何予桉一手布局的戰略,更重要的是,何予桉是她的女兒,按理要仰她鼻息,受她轄制。
雖然后來余氏發現何予桉脫離了她的掌控,但出于眼界的局限性,余氏并不覺得她能完全逃脫,只是一味單方面地加深一層仇恨。
說來說去不過是不敢對強者怨怒,只將氣性發在弱者頭上罷了。
得虧何予桉不把她當母親,不然一般人誰能想到這一點上呢,何予桉感慨到,也就是她旁觀者清,不被這所謂的親情蒙蔽雙眼罷了。
也正因此,能夠快速找到解決方法。
“余家現在就剩下一個余典了吧?!焙斡梃駥χ嗍?,不怒反笑道。余典是余恒唯一的兒子,余氏又只有余恒一個弟弟,這可真是,瞌睡來了就送枕頭。
余氏猶如一只驚弓之鳥般,崩緊了身體,“你要干什么,他是你舅舅家唯一的香火了,你敢動他!何予桉!你會下阿鼻地獄的!”
何予桉不置可否,“我不信這些,但我知道,這件事你不解決,余典會死無葬身之地?!?
余氏當即又恨又怒,關鍵還不敢細思其中可能性,就何纮對何予桉的重視程度,余典會死的悄無聲息。
何予桉又道,“但生養之恩不得不報,看在你是我母親的份上,這份生養之恩我報最后一次,此后我們不再有牽連?!?
聽到這話,余氏反而放下心來,百善孝為先,她原是以為何予桉不把她當母親,看來也還是認的,既然這樣,孝這一字大過天,她應該不敢真的把余典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