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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年歲尚小，也分得清誰親誰疏。

他伸出手去將南若玉抱了過來，剛一入手還有些驚訝。

無他，這孩子當(dāng)真是實心崽。他剛開始還以為就是外表瞧著多穿了幾件衣服才圓滾滾的，雙腮只是有些嬰兒肥，沒想到入了懷中也是真墜手。

“阿兄也不愿走，只是阿兄要去族中求學(xué)。如今教授阿兄的夫子同阿兄說，他已經(jīng)把該教的都教給阿兄了，剩下的便也教不了我什么，他已經(jīng)向阿父請辭了。如此一來，只有族學(xué)才有合適阿兄的夫子，阿兄不得不去。”

哪怕南若玉不過一小兒，南延寧也還是細(xì)細(xì)地同他解釋，面上不見丁點不耐。

南若玉呆住，不由心有戚戚，連古代都逃脫不了追求優(yōu)秀名師的命。

可見一位優(yōu)秀的老師是多么受人追捧。

南延寧見他聽進(jìn)去了，剛要說話，卻又聽到從幼弟口中蹦出來一個字——“學(xué)！”

鏗鏘有力，萬分堅定，可以說是對他的阿兄寄予厚望了。

在南若玉的人生準(zhǔn)則里就沒有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”這句話，根據(jù)能量守恒定律，他阿兄卷，他爹卷，他娘卷，那他就不卷。

計劃通！

南延寧都忍不住笑了：“你這么點大就知道激勵你阿兄我好好學(xué)習(xí)，那阿奚，你平日里是不是也該好好學(xué)些圣人言呢？”

南若玉睜著懵懂無知的雙眼啊啊兩聲，你在說什么，寶寶聽不懂。

“阿母你瞧，阿奚他慣會躲懶，想來還是要我這個阿兄多去學(xué)學(xué)，將來好撐起門戶。”南延寧嘴里打趣。

郡守夫人就將南若玉接過來抱在自己懷中，點點他的小鼻子：“你啊你，哪能任由你躲懶呢。你阿兄生來便病弱，怎能事事都依賴他，往后你也得好好修行，好護(hù)著你阿兄。”

借著幼孩潤滑方才僵硬的氛圍，郡守夫人也沒了方才那般的分外不舍，倒是能接受大兒子需得遠(yuǎn)離父母庇護(hù)，千里迢迢趕往族學(xué)里進(jìn)學(xué)一事了。

不過，兒行千里母擔(dān)憂，她眉尖顰著，輕輕地說：“你阿父如今在幽州廣平郡任職，雖說與宗族所在的冀州并臨，可是宗族所在的黎溯郡卻要再南些，都快緊鄰豫州了，這路途是真遙遠(yuǎn)啊。”

且她剛把小兒子生下來這年，朝中不怎么太平，也是到了近段時日才安穩(wěn)下來，怕就怕路途中遇到些匪患。這世道，人吃人，比天吃人還要兇險。

南延寧輕聲安撫說：“阿母莫要煩憂此事，兒要去冀州也是翻了年，待這立春后面才出發(fā)了。屆時阿父會派兵卒護(hù)送我，且族中那邊也會命人打點一二，便是遠(yuǎn)些也不算什么。”

他也不是頭一回遠(yuǎn)行了，來這廣平郡便也是也他不遠(yuǎn)千里跟著父親母親過來，斷不會有那不長眼的人撞上來，某些“匪禍”也能避開。

郡守夫人頷首：“如此便好。去了那邊要代我和你阿父向長輩問好，平日里的禮節(jié)切莫落下。不過萬事皆要以自己為先，我兒身體康健才是最好的，可別為了學(xué)業(yè)壞了身子，那才是得不償失。”

南延寧聞言便應(yīng)好。

南若玉也是心滿意足，這樣便好，他阿娘愛娃不雞娃，想來日后也不會硬要他出人頭地，光耀門楣。

說起族學(xué)，便不得不提一提南家的宗族了。

往日里郡守夫人想著孩子還小，便沒怎么提，她也擔(dān)心南延寧記不住幼時的事，便得重頭給他捋一遍。

黎溯南氏，乃是當(dāng)?shù)匾涣鞯拿T望族，往前數(shù)到春秋戰(zhàn)國時期，他們這族人還是齊國國君嫡子的后人呢。之后南氏一族更是憑借著金錢人脈，枝繁葉茂地發(fā)展扎根在黎溯一地，支系都有出任高官、名士。

往前數(shù)兩個朝代，南氏一族出過幾任宰相，不過那時候的宰相不怎么好當(dāng)，他們大都不得善終，不是自盡就是被皇帝自盡。

再來便是前朝，那也是個短命王朝，只有那么三四任皇帝，很快就被竄了權(quán)奪了位。但在這極短的國祚之中，南氏族人也曾官拜尚書、中尉，到了第二第三任帝國時，還有族人官至司空，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在當(dāng)?shù)貥O有名望，顯赫一時。

族中之人極其擅長急流勇退，常常愿意以幾人犧牲的代價保全整個宗族，這也是他們能在王朝末年活下來，并且威望名聲不減的緣由。在朝廷里當(dāng)官的為前朝守貞便可，不至于連累他們所有的族人。

南氏的文化底蘊也極其深厚，世代精通經(jīng)學(xué)、文學(xué)、書法和律歷，族中有大量藏書，也是他們能夠立足且世代為官的根本。

郡守夫人美眸一望，發(fā)覺不只南延寧端正守禮地仔細(xì)聽著，就連南若玉都聽得津津有味，一雙眼兒睜得溜圓。

她本以為南若玉不耐聽這些，怕是已經(jīng)閉上了眼兒夢周公去了呢。

郡守夫人剛要啟唇打趣這個小兒子，她那老貨丈夫的輕狂笑聲便傳來。

“我瞧你們坐的還挺齊全，一家人是在說什么悄悄話呢？”

再仰天看看這日頭，一眼便知他這是翹了班過來的。

南元直奔南若玉這兒同他逗趣，拿著手里頭的松仁在他面前晃悠，可惜在小兒子這里吃了閉門羹——南若玉理也懶得理他。

他只好悻悻地坐下。

郡守夫人便告訴他：“我們是在說云廝入族學(xué)一事，翻了年他便要前去冀州黎溯郡了。”

南元夜默了默，好生叮囑了好兒子一番。

“你此去也不必操心太多家里的應(yīng)酬事，我與你的長輩們都有書信往來，大人之間聯(lián)絡(luò)便是，你且安心讀書。我在族地那還有個忠仆，姓崔，到了族中，凡事你找他即可。”

他這老父親還活蹦亂跳著，倒也不需要大兒子撐起門楣。

南延寧喏然應(yīng)是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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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垂耳兔頭][豎耳兔頭][三花貓頭][貓頭]

第5章

幽州實乃苦寒之地，早在十月末便已經(jīng)大雪飛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