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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元道:“這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,另一人是他專門選的玩伴。”
他道了名字后,讓倆小孩趕忙見禮。兩個孩童也甚是乖巧,聽到這立即同他問好。
他道:“南郡守,外頭冷寒,莫要凍著孩子了,還是快些進(jìn)屋吧。”
南元躬身行了一禮:“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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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溢很是好奇為何廣平郡郡守會在冬日突然來這么個小村莊,還帶著家中幼子。
他這般想著,也問出了口:“若是南郡守不方便回答,只當(dāng)馮某未曾提過這個冒昧的話。”
南元無奈一笑:“馮參軍說得哪里話,這也不是什么說不得的事。我來此地,只是因著小兒玩鬧,實屬無奈之舉,倒是讓你見笑了。”
馮溢咦了一聲,因著南若玉不吵不鬧,看上去分外懂事,丁點兒也不像是南元口中頑劣的孩子。
難道是他只看到了表象?
南元打岔略過了這話,問起馮溢為何現(xiàn)在才到廣平郡。據(jù)他所知,從京城到幽州上容郡,應(yīng)該只需要一個月就能到了。
馮溢長長嘆了口氣:“隊伍路遇大雪封山,耽擱了好些時日,這才來晚了些。”
他目露悵惘:“也就是耽擱了這么長時間,還不知百姓現(xiàn)今如何了,這是我的過錯。待休整補給好了后,我們就得馬上趕路了。”
南若玉原本只打算當(dāng)個透明的合格聽眾,聞言驚詫地看了馮溢一眼。
嚯,是個和便宜爹方才說法截然不同的一個人呢!
南元望見臭小子臉上的表情,面上有些掛不住,卻也只當(dāng)自己什么也沒看見。
很快就到了午時,村子里的飯食也置備好了,仆從們將那些飯菜一一端了上來。
先前為人爽快,頗有俠義之風(fēng)的那位獵戶走了進(jìn)來,對著他們說:“粗茶淡飯,希望各位大人莫要嫌棄。”
馮溢忙道:“哪里會呢,倒是太讓你們大張旗鼓了些。”
其實這都是鄉(xiāng)里能拿出來最好的飯食了,而馮溢先前也沒有想過要讓他們殺雞宰鵝招待,只得在獵戶家中偷偷留下幾角銀錢。
不過呈上來的飯非白米飯。
楊進(jìn)用歉意忐忑的口吻道:“今歲收成不好,家家戶戶都買不起米糧,便是種出來也都抵了稅,只留下了麥吃。諸位大人若是介懷,不吃也就是了。”
馮溢靜默了一會兒,才道:“叨擾了。”
楊進(jìn)心下生奇,他不曉得這些人都是什么官,只是看他們通身的氣度和服侍的奴仆就知身份貴重,不是尋常百姓能夠招惹得起。
但他沒想過兩位大官會對他這樣客氣,而他們身邊的孩子也恭而有禮,也真讓他長了見識。
他告退后,幾人開始用起餐來。
這時候用膳都是分餐制,自己吃著自己碗里的。
南若玉起先看著那碗麥飯,心里還生了好奇,最先嘗的就是這個。
待他慢吞吞拿著勺子塞進(jìn)嘴里后,卻慢慢皺巴起了小臉,吞咽時更是格外艱難——
口感太粗澀了,而是咬著發(fā)艮,他的小乳牙都有些疼,要咽下這帶著粗糙外殼的飯,脖子都得抻長了。
南若玉悄悄打量了在場的四人,方秉間和馮溢竟然都能面不改色,一口一口優(yōu)雅斯文地吃著那碗麥飯。他阿父面色顯然就要為難得多,看著也是難以下咽的模樣。
父子倆對視一眼,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苦色。
南若玉心說就該拿石磨將麥子制成面粉,那樣吃才是正道,這種吃法簡直就是邪修!!
方秉間忽然開口道:“小郎君,你年幼,嗓子細(xì)嫩,還是莫要吃這個了。”
南若玉猶豫,他阿父也接話道:“存之說得很對,你個小奶娃還在吃奶的年紀(jì),用什么麥飯。”
勸話是好意,就是怎么都不太中聽。
南若玉人麻了。
馮溢也忙道:“方才是我不夠妥帖,叫你一個小孩兒吃麥飯,不若你把它拿給我吃吧。”
南若玉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,但拿給馮溢……
方秉間主動接過了麥飯,大大方方地說:“馮參軍,我在長身體,還能吃兩碗。”
馮溢便也沒有強求,只是看了眼他二人,心道自小的情誼就是好。
而南元的麥飯可就沒人會為他代勞,為了不浪費糧食,在外人和倆孩子面前丟臉,只能是他親口全吃下去。
一整碗吃完,臉都變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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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余飯后,出來透口氣時,南若玉踢著腳下的雪,同方秉間道:“馮參軍瞧著是個端方有禮的君子,也是個會干實事的官員,看來朝廷還沒有爛到根里呢。”
方秉間倒是意味深長地說:“那可不一定呢,看事情可不能看表象啊。”
南若玉拼命轉(zhuǎn)動小腦瓜思考。
“阿奚,我們的今后沒打算窩在一郡之地吧。”方秉間忽地開口。
南若玉聞言愣住:“我都還沒想那么多呢……不過你說得對,我們有錢糧,還有現(xiàn)代的知識,只占一郡之地聽上去是有些寒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