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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下弄得醫署里在一天之內就多了七八個要治療傷患。
官員們見狀,不得不緊急調整規定要求,勒令這些人如果明日再來的話,就只準帶上自己陳文條例的紙張,其他什么都不能帶,鞋子也不準脫,否則被士兵發現他們沒了鞋,就要被請出去!
一日下來,記錄陳情、建議、爭議的紙張堆起了厚厚一摞。
書吏們手腕酸痛,墨汁耗去數瓶。
傍晚散堂時,人們議論紛紛,意猶未盡地散去,許多人口中還在重復著白日的見聞,說什么原來士族砸人吵架時和菜市口的販夫走卒也沒倆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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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我上一章竟然沒有貼完!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我就要斷六千全勤了,恐怖![爆哭]
第138章
整個六月和七月,議法堂都成了菖蒲城最熱鬧、也最耗心神的地方。
堂院里每日迎來送往竟有成百上千的陳情代表與圍觀百姓。
會議之中不但有大家具體說出來的案例律令,還有臺上臺下爭吵得面紅耳赤的場面。
其中還有就“田賦征收依據”展開的激烈辯論——是按舊制以人丁為主,還是參考幽州試行的“清丈田畝,按等定賦”?
世家大族代表當然堅稱人丁稅乃祖制,不可輕廢。
而戶部官吏則擺出數據,論證清丈后按田產征稅更為公平,且能抑制豪強隱匿田畝。
雙方還引證古今,吵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。
這些士族臉皮是真的厚,當他們給自己爭取利益時,那說得才是一個振振有詞,完美展現了何為衣冠禽獸之意。
面對臺下圍觀代表的噓聲和鄙夷,他們也不見絲毫波動,甚至有人怒而把鬼鬼祟祟帶進來爛菜葉子給丟到他們頭上,他們都能面不改色的!
眾所周知,從幽州向外輻射建立了許許多多的工坊,很多去了外地州郡任職的官吏在考察完當地的環境和資源之后,就會向璋王殿下這里打申請,然后建工坊,拉動當地的gdp。
可工坊這種新興出現的事物不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,尤其是在古之未有的事上,所有百姓包括官吏都只能摸索著融入。
其中必然會出現流血和沖突。
就以雍州平山郡的工坊為代表,工坊主代表與雇工代表就“作工時長”、“工傷賠付”、“雇傭契約”等問題爭執不下。
坊主要求明確主家權責,限制雇工“怠工”、“跳槽”,雇工則訴求每日勞作不得超過五個時辰,傷病須得東家醫治撫恤,不得隨意克扣工錢。
……
各種案例律令都讓大家聽得嘖嘖稱奇,報紙在這段時日都不是一旬一發,而是一日一印。
就這么天天發,大量發,居然還供不應求,每日報童剛帶著報紙樂顛顛地跑出去,就有人拉著他們買,不過一刻鐘就賣得一干二凈。
大家去不了菖蒲城的,就只能通過報紙看各種立法進度,然后聚集在茶館中就著這些事侃侃而談。
近來酒樓茶廳和各大瓦子都賺得盆滿缽滿,全是接待的這些指點江山的人物。
千里迢迢從南方來到菖蒲城的學子、士族和土人們也從最初的震驚旁觀,漸漸變得坐立不安,愈發沉默。
他們發現,北地討論的許多問題,南方同樣也有,甚至更嚴重。
但南方朝堂除了黨爭便是空談,何曾有過這般直接將問題攤在陽光下、允許利益相關者當面鑼對面鼓辯論的架勢?
他們想說這是不合乎情理與禮法的,與空中樓閣一般于人無益。但是這種想法和借口實在蒼白,想要說出口,嘴巴卻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般。
況且這些議論看似尖銳,全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,但是經過辯駁之后,多數人還是會奉行中庸之道,各退一步。
如此變革,說不準還真能讓北方愈發強盛。
辯論、爭吵、妥協、記錄。
海量的信息、訴求、矛盾、構想,它們就像是百川歸海一樣,源源不斷地匯入議法堂的書吏筆下,再經過初步整理歸類,每旬一次,呈送到南若玉的案頭。
南若玉并沒有每日都親臨議法堂,他只是去過一兩次,然后根據其中的亂象進行規矩上的調整——什么吵架啦,就得讓兵卒拉住,然后規定時間限制,不能再讓他們口若懸河,毫無止境地講下去,否則就是到了中秋前都結束不了。
不過他案頭關于議法堂的每日摘要、爭議焦點、以及各色代表的背景與傾向分析從未間斷過。
這么多資料,而且還是關于法的大事,他不可能將它們交給除了方秉間以外的任何官員來考察。
不是不信任他們,他看重的官員可能會有自己的立場,但是在關于天下大事上,他們還是有士大夫的風骨。
可是因為時代和視野的局限性,這些官員可能看不到問題,并且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偏向,所以不能交給他們。
這種情況下,他就著燭火,熬夜翻閱那些墨跡猶新的記錄就必不可少了。
咸魚太痛苦了,身上日日都冒著黑氣,仿佛是從深淵地獄里飄出來的惡鬼怨靈。
要不是身邊還有個方秉間一直在幫忙,在給他加油打氣,他真想把所有公文一扔,不管不顧地葛優躺了。
果然明君不是普通人能當的,那些個被稱為勞模的秦始皇、朱元璋和雍正還真是強大!去參加鐵人三項都綽綽有余。
畢竟還是正在長身體的少年人,熬了幾日夜之后,倆人第二天不可避免地就打起了瞌睡。
一個坐在正位,一個坐在右座,倆人一起困得小雞啄米。
方秉間還能撐得住,他也有過996的時候,閉了閉眼,揉揉額心還能繼續書寫公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