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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得去湊個熱鬧?
南若玉和方秉間也在路邊攤販那兒去買了兩只河燈,練了十多年的毛筆字在這會兒便有了用武之地,鐵畫銀鉤地寫在燈面上,霸道又張揚。
一個寫“國泰民安,愿我所愛者萬事順遂”。
一個寫“但愿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”。
寫完,南若玉就伸長脖子去偷瞄,方秉間大大方方讓他看。
南若玉先把蓮花河燈放下,方秉間就去看那盞燈上寫了什么。
方秉間注意力轉移時,面具突然被掀開,臉頰被柔軟地觸了一下,意識到那是個蜻蜓點水的吻之后,他眼睫毛飛快地顫了一下,眼睛微微睜大,藍色眼珠映出了萬點燈螢。
不勝歡喜。
南若玉想故作無事發生,方秉間不樂意,摁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腳底抹油偷溜,將面具揭開小半,露出白皙下巴和紅潤的嘴唇,然后親了上去。
只親臉怎么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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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寫了一章小情侶,差點兒沒收住手。離一統天下并完結其實不遠了。[求你了]
第144章
308年的秋來得很快。
統一后的北地大多數地方又是一個叫人滿足的豐年,金黃的麥穗和谷穗堆滿了場院,各地又新建了幾個倉廩拿來裝新糧。
便是有碰上旱災或者谷物欠收的地帶,也有官府減免賦稅和開倉放糧的舉措,叫不少人恍惚間以為自己是活在了太平盛世。
空氣里彌漫著糧食干燥的甜香和農人滿足的嘆息。
就這豐饒與平靜之下,繃緊的弓弦和磨利的刀鋒開始躍躍欲試。
南若玉的桌案上堆放著如山的荊州情報與南線軍報——秋收已畢,糧草充盈,正是用兵之時。
這一日,大將軍容祐奉召入璋王府,他還未到不惑之年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英武,而眉宇間比起純粹的武夫,竟還多了幾分士族浸染的書卷氣與沉穩。
將軍身著紫袍玉帶,步履間自有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踏入書房前,他飛快瞥了眼站在門外的青年,又平淡地收回目光,仿佛無事發生。
書房內,南若玉正負手立于巨大的山河輿圖前,目光凝在長江中游那片被特別標注的地方。
聽見動靜,南若玉轉過身,見容祐進來,語氣溫和地說:“見山應該知曉,骨利哲別一直盤踞在荊州的漢水之南,擁舟師之利。要是漢水不通,則大軍難越長江。本王現在就予你北路行營精兵五萬,火器營隨行,秋收后即行南下。”
“本王要漢水航道,要荊州北岸諸城。見山你可能辦到?”
容祐單膝跪地,甲胄鏗鏘:“臣,萬死不辭!”
他的聲音斬釘截鐵,擲地有聲。
容氏世代將門,榮耀與責任早已刻入骨髓。此戰,不僅關乎天下一統的局面,亦關乎他將門之子的聲望。
秋風好似帶起了肅殺之意。
容祐回到城外大營,擂鼓聚將。
他麾下將領濟濟一堂,多是跟隨他多年或出身相近的武官,聽聞璋王殿下要對荊州用兵,個個摩拳擦掌,厲兵秣馬。
一位性如烈火的副將率先請戰:“將軍!末將愿為先鋒,架設浮橋,強渡漢水!管他什么胡狗水軍,我北地兒郎何懼之有!”
“正是!我軍火炮犀利,可先以炮火覆蓋南岸水寨,壓制敵軍,再遣以死士搶渡,建立橋頭堡,便可一舉拿下荊州。”另一將領隨口附和。
帳中一片請戰之聲,充滿了北軍強大實力的驕悍與對骨利哲別水軍的不以為然。
容祐端坐主位,聽著部下慷慨激昂的議論,面色沉靜,心中卻并無多少波瀾。
這些建議勇則勇矣,但漢水寬闊,敵軍以逸待勞,舟師眾多,如果他們強攻渡河,即便有火炮之利,傷亡必然慘重,且勝負難料。
他們家族傳承的兵法講究“以正合,以奇勝”,這般蠻干絕非上策。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坐在身側一直沉默不言的朱紹身上。
朱紹年紀比他略長幾歲,膚色黝黑,相貌平平,坐在一群盔明甲亮、高聲闊論的將領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出身寒微,早年從軍不過是混口飯吃,卻因心思縝密、屢獻奇計和作戰悍勇而積功升至將軍,也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。
此次容祐為主帥,朱紹則為大將。
“朱將軍,”容祐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帳內瞬間安靜下來,“你曾在江淮一帶駐防,熟知水文。對此戰有何見解?”
眾將目光齊刷刷投向朱紹。
朱紹起身,向容祐抱拳行禮:“末將才疏學淺,不敢妄言。唯近日翻閱舊檔,并遣斥候細作詳查,于漢水、荊江水情地勢略有心得。欲成其事,或可先察其根本。”
“根本?”容祐疑惑。
“是。”朱紹走到懸掛的輿圖前,手指點向上游,“骨利哲別近幾年一直在操|練水軍,然而大船吃水,漢水非盡深闊。其在上游暗筑四處土石水壩,攔蓄河水,抬升襄陽至江陵段水位,方保其樓船艨艟通行無礙。此為其水軍命脈之一。”
他又指向下游荊江段:“荊州早年間軍務廢弛,南岸堤防年久失修。骨利哲別目光重點防備著北岸我朝,對此地不屑一顧,疏于防范。其屯糧重地有六處設于荊江南岸低洼處,臨近江堤。”
帳中將領們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