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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芮白本也是找個借口發難,可見秦毓如此退讓,心里倒更不高興。
——對她這個贗品都這么有耐心,怪不得在樓下對正品更小心翼翼。
好消息:暗戀的人出現在自己的世界里噓寒問暖。
壞消息:不過是當了別人的替身。
不知道別人對這種事會有什么想法,但唐芮白很討厭。
她討厭暗戀的人出現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討厭的情緒甚至壓過了竊喜。
因為她的生活太糟糕,她可以接受自己仰望一道光,卻不想讓光照到自己的不堪與丑陋。
“沒必要。”唐芮白冷硬地說:“不過是寄人籬下,過段時間我就走了。”
“不是寄人籬下。你可以把這里當自己家。”秦毓認真地說。
唐芮白覺得好笑,再看向秦毓時眼里譏諷更甚,“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?我的家在東福巷,那里與這里天差地別。”
“那只是你曾經的家。”秦毓的心很亂,即便在唐芮白身邊也無法消解這份慌亂。
前世看見唐芮白尸體時的那種沖擊陡然回到她腦海,怎么也壓不下去。
就連跟唐芮白說話也變得嚴肅認真,以及帶上了她與唐芮白之間相處這么多年,遇到問題時爭辯的執拗與堅定。
“以后你就住在這里。”秦毓說:“沒有人會趕走你。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對,往后我不會這樣了。但……如果你真的可能出現意外,我還是會破門。”
秦毓垂下眼:“比起被你埋怨,我更希望你活著。”
樓下鬧出這么大動靜,秦總和溫女士自然知曉。
過來以后見兩人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,秦總張口就要勸,溫女士卻拽住他的胳膊,把他拽了出去。
又讓楊阿姨去休息,溫聲叮囑了句:“小毓,有什么事好好說。”
“小唐,在阿姨家住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盡管跟小毓說,不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算是各自安撫,而后就當沒事人去 了。
秦總擔憂地問起:“這兩人怎么回事?不是說好朋友么?怎么吵起來了?”
“年輕氣盛。”溫美云淡淡道:“吵開了也就好了。”
卻沒想到,兩人并未吵起來。
準確來說,唐芮白沒有要跟秦毓吵的意思,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淡淡道:“哦。我困了。”
這便是下了逐客令,什么都不想說了。
秦毓見她神色疲憊,也不好再說什么,把盧昕送來的筆記分了她一半:“下個月就是會考,這些筆記應該有幫助。”
唐芮白安靜地躺在床上不說話,如果不是她眼珠子還在轉,秦毓總覺得她已經昏死過去了。
也不怪秦毓,誰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都會害怕的。
患得患失,無的放矢,像個神經病。
秦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溫柔,“我就在隔壁,你有事隨時叫我。”
說完又補充道:“存個我的電話吧。”
唐芮白沒動。
秦毓就那樣半倚著書桌站定,仿佛進入了一場無聲的對峙。
可秦毓偏偏在這樣的對峙中找到了幾分熟悉感。
以前她跟唐芮白吵完架冷戰時,氣氛便是如此。
過去太久,尤其是兩人離婚以后,秦毓再想起唐芮白,最先想起的總是她的好。
尤其她們在離婚后沒見過幾次面,要么是在盛大的頒獎典禮上,要么是在熱鬧喧雜的宴會場里,別說說幾句話,能在人潮里對上眼神都算是幸事。
所以秦毓再見唐芮白,更多是在鏡頭里。
電影首映禮,電視劇宣傳路演,媒體采訪,而她出現在鏡頭里總是那么完美。
離婚以后,秦毓才慢慢回過味來,原以為同意離婚,去扯那張證時的痛苦是結束。
未料想只是個開始。
在不得眠的夜里,她輾轉反側打開手機翻看跟唐芮白有關的視頻。
抱不到親不到,望梅止渴也是好的。
再不濟,她手機里還有許多唐芮白的視頻。
唐芮白下廚、做家務、看書、讀劇本,各種各樣的唐芮白。
就好像唐芮白還在她身邊似的。
求而不得的痛苦始終如同螞蟻噬咬心臟一般,把她折磨的什么心氣兒都沒了。
人就是這樣神奇的生物,吵架的時候恨不得對方去死,但等人不在身邊了,想到的樁樁件件都是對方的好。
秦毓在很長一段時間里,腦子里只能想到唐芮白的好。
倒是忘了,她倆之間也經過了漫長的“磨合期”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