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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靠自己重新撐起這個將軍府,他傲氣十足。
裴溫離謊稱自己年少時曾與他有過同游之誼,還曾把臂出游,望他切莫見外;秦墨全然沒有這種虛構的記憶,但仍客氣的再次回復他一句厚誼心領,就再也沒有理會過他差人送來的任何東西。
裴溫離別無他法,他只好棄商從政,跟他站在同一個朝堂上。
——然后越來越深地陷了進去。
一只雀兒清脆的叫聲自他耳畔掠過,裴溫離猛然自回憶中驚醒。那只雀兒抖摟著羽毛,翅膀一收,已平穩的落在了他肩頭。
雀兒的腳環上一邊拴著一張紙條,打開來,是裴家另外兩位公子,也就是他大哥、二哥的筆跡。
二哥的筆跡端正而內容簡單,只回復他說來函收悉,一切按他囑咐進行。
大哥的回復就繁雜來許多,巴掌大小的紙片,給他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余字。
除去事無巨細的答復了他之前去信的請求外,還留了很大篇幅問他:上次你在溫瑯軒跟那傻將軍見面,談得何如?中意的話,送給你去下聘怎樣?
世人皆知他深情。
裴溫離細細吐出一口氣,垂眸看了看那兩封回函,慢慢在掌心揉碎。
他又抬眸看向秦墨和漪焉離去的方向,那處煙塵裊裊,已然不見人影。
作者有話說:
大半年沒更文了,那就感謝……感謝還記得這個坑的童鞋們吧!
第34章 韋渚風物上
深春的離率河水雖然融了冰, 猶然帶著些殘留寒意。河面極寬,水流湍急,因而也天然成為大云和韋渚兩國的地理分界。
秦墨原以為漪焉會帶著自己從哪個不起眼的渡口渡河, 殊不料她帶自己走的竟然是一條說熟悉也不熟悉的道路。
——與綏遠鎮十里之遙的一條羊腸小徑,小路荒廢,四野陷坑,野草叢生, 毒蟲遮天蔽野亂爬, 能從任意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躥溜出來。馬是不能騎了, 幸而是軍中兩匹老馬,能自己識途返回。
秦墨把馬放走,硬著頭皮跟著漪焉前行, 看她分外靈動自如的在前頭引路。
躲過密密麻麻的毒蟲追咬、又避過好些泥淖沼澤, 一身泥灰的看到那個僅可容納一人出入、深藏在一處懸崖峭壁上的極為隱蔽的洞口時,秦墨可算是知道這位韋渚國女何以神不知鬼不覺越過邊境, 又何以會出現在綏遠鎮上了。
“大云境內那處叫‘悲風窟’的山隘,地形殊異,長有許多奇花異草。兩國交戰,采藥極為不便, 我只好到處尋覓得避雙方巡守的小路,無意中發現了這處洞口。”
漪焉解釋這個洞口的由來, 邊相當熟稔的拉扯一根從懸崖上垂下來的藤蔓, 示范性地順著藤蔓輕巧的爬了上去。
秦墨等她把腦袋從洞口探出來, 才一手抓住藤蔓,足底輕點巖壁, 同樣身輕如燕的躍攀上去。
他落地就嘆了口氣,想自己自請駐守邊境三年, 自以為諳熟各處曲徑暗道,沒成想眼皮底下就有這么大一個破綻。
漪焉瞅著他,笑吟吟道:“其實這也是順著草藥生長的軌跡,一路尋來的,你們行軍之人不留意這些山野藥草生長區域和規矩,不往這方面下心思也情有可原呀~~”
她自離開裴溫離和天虎軍的目力范圍后,就變回了和秦墨初見時的那個似乎全無心機的天真少女,很自然的來拉秦墨的手:“這里頭有些看不清,我牽著你。”
少女的手掌柔若無骨,抓住秦墨的手心時不易察覺的輕顫了一下,隨后輕柔而不容分說的拉緊了他,是以那點細微的顫抖并未被對方察覺。
這洞穴里一片漆黑,秦墨習武多年也只能勉強分辨陡峭的巖壁和濕滑的青苔,也就由得漪焉緊緊拉著他的手。
因為通道狹窄,兩個人一前一后貼得極近,遇到矮處,漪焉能夠輕松通過,秦墨就只能委曲求全低下腦袋,于是一路上韋渚國女身上清幽的藥香味就絲絲縷縷沁過來,她的發絲也時而拂過秦墨面龐,微癢。
“秦大哥,”在逐漸適應了洞穴里微暗光線后,漪焉好像心情極好,忽然喊了他一聲,含笑道,“咱們這樣手拉手在野山里亂走,像不像你們大云怪談方志中的,那種剛剛出關、下山渡劫又找不到方向的不成氣候的小鴛鴦?”
她還沒說完,就自己紅了臉。
秦墨只看得見她側臉,應道:“你還讀了挺多大云的書冊么?”
“嗯,不止志怪野史,還看過很多評書本子,甚至看過關于你的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