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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旁,四名隨從已緊張萬分的將馬車護衛(wèi)在正中間,四把兵器虛張聲勢的對準了前頭緩緩靠近的歹人們。
駕車的馬夫也沒遇到過這陣勢,大聲叱喝道:“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,竟敢攔丞相府的車駕!”
一句模糊不清的咒罵響起,像是當地的土話,意思似乎是什么丞相不丞相的,攔的就是這些狗官的車駕。然后就是馬車外傳來激烈的兵器相碰聲音,雙方似乎一言不合,已然交上了手。
裴溫離感覺得到車駕在晃動,有人被推搡到馬車邊緣,攥住了馬匹,受驚的馬兒揚起蹄子恢恢直叫。
車夫拼命揚動長鞭,想催使馬匹奔跑起來,但好像被什么人阻擋了去路,隨即聽見他啊呀一聲,似乎被狠拉了一把,緊跟著就是身軀栽下馬背、重重落在地面的聲音。
“你待在車里不要動。”裴溫離對瑟瑟發(fā)抖的菡衣道。
他抬手掀開馬車門簾,朗聲道,“都住手!”
馬車旁正扭打在一起的人,不約而同停下手來,看見裴溫離從馬車上跳下,目光灼灼的朝他們看來。
裴溫離掃了一眼跟隨從們兵器相交的劫道者,出乎意料的,沒有看見膀大腰圓、兇神惡煞的山賊模樣的人,反而那些持著刀斧的男人,一個個看起來都面黃肌瘦,手頭無力的樣子。雖則雙手勉力舉起斧頭,同他那四名隨從們糾纏在一起,但純粹仗著人數優(yōu)勢在壓制,并未能取得一邊倒的戰(zhàn)果。
他們身后還有七八名年紀看起來不大的少年,拿著粗制濫造的菜刀、樵刀,刀刃還卷了邊,眉眼間有些慌惴惴的跟在后頭,更離譜的是,這些人中間竟然還夾雜著一名頭巾包面、但身形顯然是女子的人。
怎么看,也不像是窮兇極惡的盜匪,倒像是逼上梁山的農戶們。
只這么一掃,裴溫離心底便有了計較。他將倒在一旁,齜牙咧嘴捂著自己腰的車夫扶站起來,檢查了一下他身上并無大傷。
沖那些陌生面孔拱了拱手,冷靜道:
“各位壯士,裴溫離從玖江縣過來,身上確無貴重財物。若是各位為了生計所迫,需要拿些東西去置換米糧,不用傷我隨從性命,看中什么,自行取去便是,只需讓我等平安通過。”
他隨從中為頭的那個低聲道:“相爺,不可……”
裴溫離抬手打斷他,只道:“收起兵器,退后。”
四名隨從你看我,我看你。
他們身上都掛了一些彩,但未受大傷,自忖能夠打得過眼前這些瓦合之眾們。但丞相發(fā)話,又不敢不聽,雖然不太甘心,到底還是收起了手頭兵器,警惕的瞪著那些劫道者。
裴溫離這沒打兩下就主動投降的做法,讓對面那十幾個人也有些懵,后頭那些少年和女人就不說了,就連為頭幾個提著刀斧的男人也是面面相覷,不太敢相信今天這一單竟然得來如此不費工夫。
他們用當地土話快速交流了幾句,其中一人半信半疑地,用不太流利的官話說:“你說你們沒帶貴重財物,哼,俺們可不吃這套,誰不知道你們當官的富得流油?何況你還是什么丞相,俺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號!”
裴溫離心念一動,含笑問:“哦?列位壯士是在何處聽說裴某名號的?”
“當然是從縣……——”
“咳!!!”另一人打斷那個脫口而出的同伴,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裴溫離片刻,然后對另外幾個人說,“去馬車里看看,找找有沒有值錢的寶貝!”
“哦,好、好。”他的同伴們回過神來,忙不迭登上馬車,前前后后翻找起來。
菡衣被迫下了車,提心吊膽的縮在裴溫離身后,用恐懼的眼神注視著那些人的粗魯舉動。
那些人翻找了許久,只拿了一些衣物和碎銀兩出來,對為首的男人搖搖頭:“徐哥,只有這些,還有一個看上去挺講究的箱子。”
他們把裝著信件的金絲楠木箱匣從馬車上抱下來,裴溫離含著笑的面色微微一凝,道,“……各位,箱匣盡可以拿去,里頭的信件煩請還給裴某,那些紙張不值錢。”
對方可不管他說的這些,一聽他介意里頭的東西,馬上七手八腳去摸開關,滿心指望里面藏著方才沒找到的金銀珠寶。
直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開,發(fā)現里面真的只有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書信,才大失所望的扔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