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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兩個人三言兩語的交談里,明明沒有傳遞更多信息,但她作為局外人,怎么就平白無故聽出了里面的一些心疼意味?
更別說公子現在望著宏安的眼神,從柔軟繾綣,變得有幾分猶如近鄉(xiāng)情怯的猶豫,像是正在觸碰某種極想獲知,又怕最后真正答案的秘密一般,躊躇不決、舉棋難定。
——怎么回事,這個宏安,真的像阿儺所說是認識的人嗎?公子也認識他嗎?
她印象中,公子身邊并沒有這種聲線嘶啞、容貌粗鄙的人啊……
就在她也開始胡思亂想,努力挖掘記憶中有沒有和眼前的宏安可以對號入座的人時,裴溫離終于把注意力從秦墨身上抽出來,輕咳一聲,問她:“是發(fā)生什么事了?”
“啊,哦,公子,是這樣的,”菡衣總算被他留意到了,長舒一口氣,趕忙匯報自己的來意,“阿廷他們早上開門時候,發(fā)現門口有一頂轎子,里面有一位名叫茗秋的女子,她說她來自天香樓,是受公子所邀,專程前來獻藝……”
她三言兩句,把清晨時發(fā)現的異狀與茗秋的形態(tài)、口吻描繪了一遍,又表達了自己和其他人的疑慮:“——但是很奇怪,她的轎子旁邊沒有轎夫。既然是乘轎而來,背后自有送她來之人,卻為何不遞拜帖,任她弱女子一名孤身上門?我們都覺得此事怪異,因此遲遲未敢告知公子。”
她疑慮之處,裴溫離聽著,心下卻極為了然。
他與秦墨對視了一眼,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明了。
同樣是見過官場各種花花腸子的秦墨,心中早有預料,這必是那日他和裴溫離去到天香樓之事,通過誰人傳到了齊河縣縣令饒源耳中。
那饒源慣會見風使舵,聽聞裴溫離想聽花魁唱曲兒,立時想到要把相爺感興趣的女人送來當禮物。
但他又唯恐裴溫離自恃身份、翻臉不收,索性半遮半掩,先派轎子將人送來,裴溫離若不應,就當是那女子任性妄為、企圖私下另擇高枝;裴溫離若收了,就是默認承了他饒源的人情,之后就可大搖大擺拿這事向相爺討點好處。
算盤打得精明透頂,無怪乎這么多縣城里,就他這里最滴水不漏、針插難進。
秦墨內心思忖完畢,抬頭看裴溫離還溫和的望著他,像是想和他達成一致意見。
心里那點悶悶的醋意又冒了上來——
怎么,大名鼎鼎的裴相,如今竟然想要尋求一介山野村夫的意見了,這個宏安,就有那么入你的眼嗎……
裴溫離眼見著秦墨原本還在認真的思索,猜測他和他應當想到一塊去了。
原想聽聽他的意見,誰知秦墨突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神,愣了一會,好像想起什么不快的事情,莫名其妙就置氣般地哼了一聲,把頭扭到了另一邊,不再看他。
他那句問詢的話只好吞了回去,壓下疑惑,道:“那名叫茗秋的女子現在何處?”
菡衣有些局促道:“她在門口說‘天香樓’,菡衣擔心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測,將她帶入花廳暫候了。”
“將她帶來我書房罷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第72章 借刀殺人
叫茗秋的女子跟在菡衣身后, 懷抱古琴踏進了書房門,在門邊就朝裴溫離盈盈一拜。
她穿著尋常女子的服飾,不像裴溫離和秦墨在天香樓里遇到的姑娘一樣香肩半露、欲遮欲掩, 從眼神看來不像是個久居風塵之人。
裴溫離道:“茗秋姑娘請坐。”
她便抱著那把古琴,在菡衣給她指引的一把春凳上坐下,眸光微垂,輕聲說:“裴相愿意召見奴家, 奴家受寵若驚。”
“你不是自行投奔相府而來?”
“……”
茗秋低著頭, 看不清她的表情, 她說,“是因為樓里的姐妹們同奴家說,有位模樣俊朗的公子對奴家的曲藝極感興趣。這齊河縣近日最大的新聞, 就是京師的裴相遠道而來——奴家也只是靈機一動, 想借此由頭投石問路。若正正好撞上了,果然是相爺您這位貴人, 就是奴家天大的好運;若不是,相爺您倘或賞臉讓奴家進門獻藝一曲,也算是奴家賺著了。”
她這番話行云流水,倒是通暢合理, 聽起來不過就是青樓里一名普通的花魁,想要攀高枝的趨利之舉。
但裴溫離和他身后的秦墨皆心里有數, 暫時不去拆穿她。
裴溫離笑道:“茗秋姑娘有心了。裴某確實有意明日再訪天香樓, 求得姑娘芳容一睹。今日既是特意乘著晨光而來, 就請姑娘為我們演奏幾曲。”
“裴相想聽什么類型的曲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