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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確定是劉知府嗎?”
他不敢相信的問,站起來的同時腳底開始發麻,眼皮狂跳,意識到了什么極其不對勁的地方。
“對,對,是他,是知府大人……”
王師爺哆嗦得話都有些說不囫圇了,他畏懼的說,“知府大人身后,還有幾名看上去威武非凡的軍爺,我瞅著,瞅著不像府衙里的兵,倒像是,像是——”
——天虎軍。
定國將軍秦墨的直轄部隊。
饒源從后堂繞出來,當頭看見的不是那吹胡子瞪眼的知府劉大人,而是他身后左右兩列軍容齊整的士兵,他們皆身著銀色甲胄,未攜軍旗,不怒自威,渾身上下透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。
與縣衙里任何一名跑腿的衙役不同,也與府衙養著的那些大頭兵截然兩樣,縱然沒有任何身份標志,卻就是能叫人一眼看出這是真正上過陣殺過敵,刀山箭海滾過來的將士出身。
況且那一身制式銀甲,大云境內絕無僅有,是那位大人的部下的可能性基本沒跑了。
“見、見過知府大人,還有各位軍爺……”
饒源腳一軟,啪嗒就趴跪在了地上,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何種天條,竟是將這兇神惡煞的天虎軍都引了過來。
他心里后怕得很,難道那赫赫有名的定國將軍,竟也會來到了他這小小的齊河縣不成?
他何德何能,一個小廟里,同時來了這么多尊大佛?
那劉姓知府一路晝夜星程的趕路,一張養得白白凈凈的臉如今都多了幾層風霜,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如今看饒源從后堂一臉懵懂的出來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當即喝道:“大膽饒源,你可知本府今日為何出現在你齊河縣地頭上?”
王師爺早爬過來,同那饒源跪到了一處。
聽得知府喝問,也不敢抬頭,兩人趴在地上互看一眼,心里其實多少有了猜測。
果然,劉知府將一疊毛筆謄寫得整整齊齊的紙張往下一拋,剛剛好砸在他們腳邊:“串通其他縣衙,買兇追殺朝廷命官,你們好大的膽子!!”
“不、不可能……”
饒源抖抖索索的拿起來一看,眼前就是一黑。
那紙張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與他來往過的,包括玖江縣張縣令在內一干人等的簽名畫押與官印,每個人的名字下面詳細列數了參與籌款的銀兩、買通的刺客名姓、又是在何處何地如何動的手,竟然巨細靡遺,如同從他家書房密道里抄出來的副本一模一樣。
劉知府厲聲道:“來人,給我將這狗官饒源,和他手下師爺王成并縣府衙門一干人等,盡數押入監牢待審!”
“大人,大人,下官冤枉啊,這定是有奸人構陷,想要栽贓下官啊——”饒源猛然撲上去抱住知府大腿,顧不得縣令顏面,嚎啕起來,“大人您明查啊——”
“你的意思是,丞相爺聯合這幾個縣衙,一同構陷你這小小的縣令不成?”知府怒目而視,冷喝道,“勿要狡辯,本府手頭尚有你私吞賑災糧款、挪用治水款項為己私用的各樁證據;指控你無視民情,任由百姓遭難逃荒的證人如今也就在縣衙之外,你便是再長了八張嘴,這人證物證俱全,又能跑到哪里去!”
“下官,我,我……”
齊河縣縣令自知大勢已去,突然放開知府,轉身就要跑。
但他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,就被一名銀甲士兵攔去了去路。
那王姓師爺見勢不妙,果斷撩起自己褲腿也想往后堂逃竄,剛跑出兩步,就被從后堂緩慢步出的另外幾名銀甲軍士,逼得步步倒退了回來。
那幾名銀甲兵士身后還跟了一連串手腳被縛住的人,各個垂頭喪氣,細看正是當時參加武試的端木孥等一幫久為縣衙作倀之輩。
至此,饒源才終于確信自己再無上天遁地的本事,已然插翅難飛。
他頹然的癱坐在地,目光朝縣衙外望去,看見以徐姓漢子為首,逐漸攏來的一幫衣衫襤褸的百姓,個個滿懷憤怒的目光,將這縣衙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齊河縣縣令終于明白,在他原以為風平浪靜的水面下,早就已經暗起波瀾;所有的線索在一瞬間收束,全都直指那三里開外端坐在四合院中,無需親自出面就能攪動這潭死水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