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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獨一立刻拭淚:“師兄有所不知,七星天大人為奸人蠱惑,樓內怨聲載道,我什么都沒做,日月兩部也是對我極不待見,我有理沒處說呀。”
步琴漪的花枝敲到他的腳脖子:“是嗎?”
何獨一被敲得訕笑一聲:“是呀。”
步琴漪敲了敲他的膝蓋:“都很想念我?是誰在想念我?”
何獨一軟了膝蓋:“鐵心師姐!還有好多師兄師姐都很掛念你……”
何獨一忽然被敲到胯骨,痛叫了一聲。
步琴漪收了花枝,淡淡評判道:“想來七星天大人對你不錯。東南郡富庶,他給你了,你該知足啦。”
何獨一眼神躲閃,咬牙道:“公儀愛欺人太甚!讒言不斷,專門排除異己。我不服!”
“你怎么個不服法?就是叫上了鶴頡鶴姑娘。你給她提供薛沖的行蹤,她為你辦事?”
何獨一不應答,反而軟著跪下來抱住步琴漪的腿:“師兄……我知道星派對不起你,可我加入星派不是背叛呀!我和公儀愛過不去,不等于是為你復仇嗎?師兄你地位特殊,師父師姐都對你另眼相看,可我不一樣呀,我是底層來的,一路摸爬滾打,可不就是哪有容身之地往哪鉆嗎?”
步琴漪并不看他,卻撫摸他的額頭:“你也不容易。你是很想去北境,轄制那么大塊地盤?我看你身量纖纖,吃得下嗎?”
何獨一輕聲道:“師兄,難道你真的不恨公儀愛?”
步琴漪呸地吐出嘴里的頭發絲,斜眼看了眼何獨一: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?你找鶴頡無非是想躲在她身后,鶴頡如果硬搶公儀蕊回天都,公儀愛必然要和鶴頡爭斗,若是在這碼頭兩敗俱傷,他那艘船不就歸你管了?”
何獨一完全被說中,卻抱緊了步琴漪的脛骨:“師兄,不管公儀愛辦什么事,我總有辦法能讓他辦砸的。鶴頡答應我了,師兄你也會答應我的,對嗎?”
何獨一搖晃著步琴漪:“師兄你萎靡不振的幾個月里,我聽說了也心很痛呀,可沒辦法,我們聽風樓就是這么個人吃人的地方,還見不得光,誰也別想到光下去,大家都在暗中行走,誰能保準永遠不吃背后刀子呢?既然如此,就得想個辦法保全自身呀。但按兵不動,七星天大人會忘了我的!師兄,我實話和你說,你得振作起來,否則——”
“不用你說。”步琴漪把杜鵑花枝塞給他:“我不會賣了你的。”
“給我找身干爽衣服來。”
何獨一站在樹下,年輕的容顏下永遠是不安定的心,他扶著樹干,心中慶幸他跟著鶴頡去找了薛沖,果然找到了師兄。
師兄和薛沖的恩怨,他并不那么關心。而師兄出主意的樣子,讓他很安心。
他原本的計劃并不大,只是想給公儀愛添堵。
他先前聽聞師兄內力暫失,正在調養,且還和樓主大人鬧脾氣,不愿執行任務,心中感慨這種公子哥就是任性,說撂挑子就撂挑子,他干得可是兢兢業業。
不過公子哥也有好處。步琴漪就是受了傷,也是呼風喚雨撒豆成兵。
不到一個時辰,這附近月坊長老之一的苦顏長老就被調來了。
何獨一微笑著,畢竟鐵骨大師是步琴漪的繼父。他怎么都不理解少主,去哪不都能過得很舒服嗎。看來人的性格還是靠出生而定,也就是這種人最愛說世上沒有命,狗屁。
步琴漪裹著衣服坐在河岸邊,面容晦暗不清,他知道何獨一正在反復巡邏四周,不愿意被任何探子識破他們的勾當。這畢竟是他先提出的事,他謹慎小心得很。
“一艘船歸公儀愛管,這事就很可疑了。我想不到任何理由,他需要一艘船。”步琴漪向身側的魁梧中年男子道。
中年男子在他旁邊坐著,心不在焉,束手束腳,不知所措。
步琴漪笑了笑:“父親,我出來管公儀愛的閑事,難道不好?”
鐵骨摸了摸后腦勺,琴漪很少叫他父親,不過他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冷淡至極,恨不能置之于死地,琴漪敬奉一聲鐵叔父,自然不能強求他認爹。
他道:“公儀愛在樓內為你羅織罪名,一口咬定他兄長是你所殺。琴漪啊,對我說句實話,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步琴漪斬釘截鐵否認,“天都劍峰后山森嚴,我有腦子,我不會強闖。”
“你娘說你在欒書冢吃了大虧,一蹶不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