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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半年,和母龍派及姨媽都培養了些
許感情。
哎呀,難怪呢。
晚間薛沖力排眾議把琴狐抱上了床,現在她在母龍派和姨媽眼中儼然是一代昏君。
薛沖一腳把門關上了。
她看它情緒不高,一直縮在角落里焦慮舔爪子,主動趴過去,趴到它身上,嘟嘟囔囔著安慰它:“香著呢,隨便上俺的床。”
她戳戳它脖子毛,狐貍嚶嚶了兩聲,夾住的尾巴放出來一點,薛沖擼它的尾巴,又咳了兩聲道:“我不會因為你是狐貍,就去北邊找寧不苦的。”狐貍很痛苦似的又把尾巴縮回去了。
薛沖搜腸刮肚,想再哄一下,但仰著腦袋翻著眼睛想了半天,果然沒這個文采。狐貍聽她不講話了,就讓出了它的尾巴,老長一大條,毛茸茸到了肥嘟嘟的程度,薛沖眨著眼睛,戳了戳琴狐的腦袋:“琴漪……我那個……”
琴狐轉過了腦袋,薛沖已經一頭扎進了它的皮毛堆里,嘴里一堆含糊不清的擬聲詞:“嗷嗚咪咪,琴漪你是一只咪咪--咪咪,呦呵呵桀桀桀!桀桀桀桀桀!”
薛沖的房子里燒了好幾個炭盆,她只穿了素雅的中衣盤腿坐在被子里,琴
狐被她當成圍脖使,她手里捧著一本
《尚書》,這是她小時候念了一半沒念下去的,鶴頡那廝就念得很快,她越念不好越著急,后面干脆就不念了,她自認為如今心平氣和,可以從頭抓起了。
“日若稽古,帝堯曰放勛,欽明文思安安,允恭克讓。光被四表,格于上下。”
她念得很認真,琴狐圍著她的脖子,心想,是“曰”若稽古,而非“日”字。
它伸出爪子指了指那個字,薛沖不明它的意思:“別搗亂,人家上進呢。”琴狐伸出舌頭舔那個字,薛沖翻過臉斥責它:“你是正經狐貍嗎?看到‘日’字就這么興奮?我不是不會和你玩這個的,一人一狐,搞不起來的。你膽子也太大了!”
琴狐想為自己辯解,只能急得嚶嚶叫,薛沖一巴掌拍到它屁股上:“小聲點,不然就把你收走了。”
琴狐從她肩膀上跳下來,扒拉著這本書,兩只爪子在“曰若稽古”和“帝堯曰放勛”的兩個“曰”字上戳來戳去,它又是跟她讀錯的白字戰斗,又是捍衛它的名聲,可惜薛沖很不耐煩地合上了書:“那你給我演示一下,怎么做呢?”“你的意思是,你舔我嗎?”
琴狐急出一串嚶嚶叫:“呼-嚶嚶嚶--呼--嚶嚶嚶!”它還不大熟悉操縱狐貍身體,差點被自己的尾巴絆倒。
薛沖看了半天它的意思,很謹慎地問它:“你的意思是尾巴?”
她說完自己臉都漲得通紅:“你怎么回事,你們聽風樓是個正經江湖組織嗎?你都學了些什么?”
“但是我還是個保守的正經人,這個不能答應你。但看在你今天受了委屈的份上,咱倆姑且,姑且……試點別的?”
薛沖說得正義凜然,又文縐縐道:“今日割一城,明日讓十城,汝能知我心乎?”
琴狐大感無奈,此時沒嘴說不清,有嘴也不能說,他一不做二不休整只狐貍撲過去,在她枕邊爪子呼哧呼哧地翻書,意為它決定接著看《尚書》。
薛沖以為它是迫不及待,于是把《尚書》掃到一邊去,給它讓位置。
琴狐呆呆地看著地上的《尚書》,沖沖讀書,剛讀到堯,連治水的大禹都沒出來。
它伸出爪子拍拍薛沖肩膀,意為安撫,今夜不要折騰了,趕緊睡吧。
薛沖眼珠子一轉,剝了衣裳,香肩半露,滿臉嫌棄地看著他:“你居然是這種人啊。”
琴狐齜牙,朝薛沖哈氣,指望她能感覺到他的憤怒和不情愿,薛沖更嫌棄了:“你嘴筒子太長了,我不想親。”
琴狐徹底沒招了,一扭身去床尾睡下,它的抗拒薛沖終于看懂了,她大喜過望抱著它:“好琴漪,這才乖嘛。”
薛沖把它撈到懷里,親熱地貼著它的腦袋:“《尚書》太難了,我好多字不認識。以前沒好好學。我長想,我是生下來不愛念書,還是總比不過鶴頡,就不愛念了。”
琴狐貼在薛沖身上,被她揉弄著蓬松的大尾巴,終于放心地嚶了起來,聽她絮絮叨叨地炫耀道:“其實鶴頡也有比不過我的事。”
“從小到大,小貓小狗都不親她。家里養的兔子,只吃我喂的葉子,不吃她喂的,我手里的老她手里的嫩,兔子都不理她。她為此很傷心。”
“我說那我不喂了你來喂,可兔子還是不理她。她就嘴硬說本來就不喜歡兔子,喂兔子不如回去做功課。”
薛沖拍了拍狐貍毛乎乎的屁股:“好軟和好舒服啊……小時候我和鶴頡也見過狐貍,我倆在市場上玩,她見了赤狐白狐也很喜歡呢,后來鶴夫人穿了身嶄新的狐裘出來,她偷偷哭了,我也看見了。”
薛沖半閉著眼睛,繼續道:“走獸
不喜歡她也就算了……飛禽也不喜歡她
……鳥都不往她胳膊上站,她看著我滿頭滿胳膊都是鳥,嘴角一直往下垮.….…哎呦.……”
她聲音微弱下去,琴狐在她懷里嚶嚶的聲音也逐漸小了。
薛沖前幾天除了讀《尚書》,還讀了幾句《詩經》,主要那時他始終沒什
么音信,她心里惴惴不安,所以四處找
東西鎮壓心中的焦慮,后來他回來了,兩個人能一起做的事就太多了,她便把讀書丟到了一邊一其實聰明的腦袋瓜里,還裝了幾句。
半夜薛沖睡醒,想叫一句琴漪,旁邊的狐貍卻在打盹,她于是對狐貍道:“子--能言靜好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