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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情急之下，想了個法子：“對了，我這有老山參，那可是續(xù)命的寶貝！你放開我，我取一點，讓他先含著?！?

楚楨松開了手，掌柜連忙翻箱倒柜，從柜子底下掏出油紙包著的山參的根須：“就剩一點須了，這根你拿去塞他嘴里，其余的我拿去煮湯！哎，死馬且當活馬醫(yī)了！”

掌柜煮了一壺參湯，倒入瓷碗里。他見那少年奪過碗，急忙道：“小心燙手，你先等它涼一會。”

少年捧著瓷碗，鼓起腮幫子將湯藥吹涼。湯勺舀著的湯汁從男人嘴角滑下。

掌柜見那少年直接飲了一大口參湯，用嘴渡入另一人口里。

見少年心急如焚、泫然欲泣的模樣，掌柜心里大致明白了：這怕是哪家的姑娘和男人私奔，路上遭遇不測了。

唉，世道不太平，尋常人安分守己活下去都不容易，這些小年輕被情情愛愛沖昏了頭腦，離了家，哪還有活路？

縱然不解，掌柜見少年如此情真意切，仍不免為之動容。

第8章

“他為何還不醒？”楚楨抱著玄十七。

藥鋪掌柜哭笑不得：“就算我這是百年老參，那也不是大羅金仙的靈丹妙藥。何況這位兄弟傷得重，不過先續(xù)住他一條命，后面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?！?

楚楨低頭看著玄十七，這個數(shù)日以來像神祇般護著他的人，終于在昏厥受傷之際，褪去冰冷強大的外殼。

額頭細密的冷汗、紫得發(fā)黑的嘴唇，一再告訴楚楨他也是會傷會死的血肉之軀。

楚楨摸了摸玄十七的臉，像冰霜一般冷。楚楨收緊手臂，希冀他身子能轉(zhuǎn)暖。

過了片刻，楚楨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玄十七有了回應(yīng)，男人的睫毛微微顫動，本能地靠向身邊的熱源。楚楨連忙脫下外衣，罩在玄十七身上。

一側(cè)的掌柜見楚楨脫衣，慌慌忙忙道：“不可不可?！?

楚楨抬頭看向掌柜，掌柜反應(yīng)異常，像被人非禮的良家婦女。

“你……你，”掌柜捂住了嘴，過了好久勉強把話咽回去，“沒、沒什么?！彼蛞娚倌昝撊ネ庖拢鑱y的衣襟露出大片平坦的胸膛。

確實不是女子。掌柜心道，真是尷尬。他見這少年容貌清秀、姿態(tài)曖昧，誤以為他是和情郎私奔的少女，正想好一肚子勸誡的話，剛準備說……還好沒說出來。

楚楨將耳畔的頭發(fā)撩到耳后，露出瘦削的下頜。沒了頭發(fā)遮擋，掌柜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認錯性別。

原以為是女孩家的家丁把人打傷，不想猜錯了。

掌柜好奇問：“你們到底招惹了誰？竟下這么狠的手！我在這附近收了好幾年的藥，雖經(jīng)常有賊子打劫，但不曾聽說有這般心思歹毒、要人性命的惡匪。”

“不知道，”楚楨搪塞道，“夜里太黑，沒看清?！?

掌柜練練嘆氣：“唉，流年不順啊。聽說北方不太平，南方這幾年又屢逢暴雨，莊稼受損，指不定是流民做了盜匪。對了，你們是哪的人？”

“我和我哥哥原本在洛都……經(jīng)商，京都起亂，我們逃了出來，打算投靠舅舅家去?！?

“這世道人人都容易。求人不如求己，你和你哥不妨去陵都討個生計。陵都太平，又繁華，等我攢夠了本錢，就帶妻女去那盤家藥鋪?！?

楚楨心不在焉地說：“多謝告知?！?

“說著說著就忘了，”掌柜一拍腦袋，正要出門。

楚楨叫住他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“你哥這幅模樣，不讓大夫看看哪能好，我?guī)湍闳ユ?zhèn)子上請個大夫?！?

楚楨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抖，他的袖子里放著把小刀，原是為了防身。但為絕后患，楚楨有想過殺了這藥鋪的掌柜。

“不用了，我的錢都換你的人參了，沒錢看大夫?！?

掌柜道：“我和那大夫熟，要不了多少錢。”

“我說了，不用?！背E看著掌柜說，“我們不看大夫。”

掌柜咽了口唾沫，方才被楚楨的視線掃過，莫名心里一跳。

這少年眉眼雖俊，但面無表情時眼神跟刀子似的，沒由來的讓他一驚：“行行，但你哥流了這么血，還不知要昏迷幾天?！?

“天一亮，我就帶他走，不會礙著你做生意?！?

“我不是這意思，”掌柜解釋道，“你倆多住幾天也無妨，我家在鎮(zhèn)上，不常住這。對了，庫房后面搭了個棚子，是忙季幫工睡的地方，你若是不嫌棄，可以到那睡一晚?！?

楚楨攥著小刀的刀柄，目不轉(zhuǎn)睛地看著掌柜，掌柜被他瞅得不好意思，連連摸自己的鼻子。

楚楨抿唇一笑：“謝謝你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