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辣不加蔥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autocad360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掌柜見他雙眼彎如月牙,心想怪哉怪哉,方才怎花了眼覺得這少年目露殺意。
“我去把雜物騰開,這還有一床閑置的被子,你也拿去,”掌柜背對著楚楨,腳墊木凳,伸長身子去取柜子上的木箱。
楚楨的眼睛從未離開掌柜,目光在他的后背流連,過了片刻,掌柜抱著棉被走下凳子,楚楨袖子里的手攏起小刀。
掌柜見這少年仍看著他,不由回了個眼神:“還需要什么嗎?”
楚楨搖搖頭,笑道:“不用了,我倆借宿一宿就走。”
掌柜擔憂地看著昏迷的玄十七:“你哥怕是走不了。”
“血已經止住了,我哥身強體壯,會醒來的,”楚楨抱緊玄十七說。
掌柜幫楚楨二人收拾了棚子里的雜物,打著哈欠走了。
幾塊破木板搭建的棚子異常簡陋,夜風從木板縫隙間穿過,發出嗖嗖的風聲。
木床僅夠一人躺著,玄十七身形高大,床裝不下他,不得以小半截腿懸空。
楚楨坐在床邊的地上,地面陰冷潮濕,即使他縮成一團,也冷得發抖。縱使又冷又難受,一夜奔波,疲倦仍舊占了上頭,楚楨頭枕著木床一角,昏睡過去。
玄十七很快就醒了,發過一身冷汗后,身子逐漸回暖。小時習武,遍體鱗傷也是家常便飯,那時傷了也沒人管,自己拖著滿身傷回房躺一日,好了再去找師父習武。
許是因此,他傷好得比常人快,哪怕受了重傷,仍留存朦朧的意識。
昏迷中的玄十七隱約覺得有無數團細小的金色光芒在他身上聚攏,最終匯成一道暖流,流便全身。
他睜開眼,便見到了楚楨睡著的臉龐。少年臉上沾著灰塵,只有靠近鬢角的地方是白凈的。
即便四周昏暗,玄十七依舊看得見楚楨纖長的睫毛。
少年披散著頭發,黑發柔順地披在腦后,一側頭發在他臉頰下方鋪開,猶如枕著上好的綢緞。
玄十七過了片刻才低頭看了眼自己,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,血漬被擦拭干凈。此外,他身上還蓋著被子以及屬于楚楨的外衣。
玄十七心里一驚,連忙起身,果然楚楨只穿著單薄的里衣。玄十七輕輕站起,將楚楨抱回床,并將外衣覆蓋在棉被之上。
楚楨累極了,被人抱起也沒有反應,但手里仍攥著一物。玄十七看了眼那物,正是自己的小刀。
“以后不會再讓你來防著了,”玄十七收起小刀,放回自己身上。
楚楨手上沒有小刀,竟是連在夢里都感到不安,只躺了一會,便做了幾個零碎的噩夢,他驚呼一聲,從夢魘中醒來。
楚楨不住地喘息,驚魂甫定,便看到對面站著的男人。
玄十七依靠著木墻,他生得高,頭頂幾乎快觸及棚頂,此時正垂著眼睛,楚楨隱約覺得他在看自己。
“你快躺下,”楚楨從床上起來,執意要把位置騰給玄十七。
玄十七笑著搖搖頭,只可惜木棚里沒有燭光,楚楨未能看清他臉上的笑意。
“無妨,你再歇會,今天早些上路。”
“你真的沒事了?”楚楨高興得眉開眼笑,作勢要抱住玄十七的腰,他想起玄十七身上還有傷,怕弄裂傷口,再流出血來,收回手臂轉而拉著玄十七的手。
玄十七輕輕點頭:“你快睡吧。”
興奮過后,疲倦再次襲來,楚楨拉住玄十七的手不肯松開:“那我再躺一小會兒。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,頭沒挨到枕頭,便睡了過去。這一覺可比剛才踏實多了,再沒有擾人的夢魘,全身暖和極了,就連從木板縫鉆進的冷風都吹不走楚楨心底的溫暖。
等楚楨睡到,玄十七走出木棚,坐在房瓦上守夜。
廣袤的天穹不見明月,星河璀璨,浩渺無邊。溫柔的光輝灑遍天地,玄十七張開手掌,星輝落在他掌心。
身后是朦朧遠去的山岡,眼前是一望無邊的平野。
那么長的夜路即便獨自一人行走也吃力,何況還要帶著個成年男子。
楚楨自幼沒干過重活,不知道一路帶他來到此地,耗費了多少精力,又是怎么堅持下來的。
玄十七合攏手掌,像是要留住掌心的星輝。
天際泛白,拂曉將至。商隊從遠處緩緩行來,不疾不徐的馬蹄聲敲響霧氣朦朧的清晨。